“坏账？”
当“旧纸先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两个，仿佛承载着万古冰霜的、最平凡、也最恐怖的词汇时，许安那颗S级的心脏【0号胶片】，第一次，出现了长达零点三秒的，绝对的、逻辑意义上的停跳。
不是因为恐惧。
也不是因为震惊。
而是一种，当一个程序员，在试图修复一个简单的BUG时，却意外发现，整个系统的底层源代码，从第一行开始，就是一段，用错误语言写成的、无法运行的、混乱的天书时，才会有的认知层面的，绝对宕机！
房产？
A级房产？
错了。
从头到尾，都错了。
他继承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资产”。
他继承的，是这个宇宙，从诞生之初，就遗留下来的，最大的一笔……
负债。
他不是一个，幸运地，继承了一大笔遗产的“房东”。
他是一个，倒霉到，被一个已经破产了无数个纪元的“老赖”，强行，指定为了“债务继承人”的接盘侠。
“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体内那本，与他灵魂绑定的，代表着“宇宙地产商物业管理条例”的黑色账本，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的、如同警报般的，血色光芒！
一行行，由最纯粹的“秩序”与“警告”概念构成的、扭曲的、疯狂的血字，如同井喷一般，从账本的封面上，疯狂地，涌现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核心资产‘环城公墓’的‘所有权’定义，与未知的高优先级‘债务’协议，发生根本性法理冲突！】
【警告！正在重新进行资产定性……】
【定性失败！‘所有权’无法覆盖‘债务权’！】
【警告！正在尝试剥离‘不良资产’……】
【剥离失败！‘债务’已与‘房东’灵魂绑定！】
【警告！警告！警告！】
【‘房东’许安，您的个人资产评级，正在，受到‘环城公墓’核心债务的影响，进行，重新评估！】
【评估中……】
【评估结果：】
【——资不抵债。】
“噗——！”
一口滚烫的、带着金色火焰的鲜血，从许安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张，即便是面对A+级的小丑，也未曾变过颜色的、冷峻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坐上了失控的过山车，从A级的顶峰，一路狂跌！
B级顶峰……
B级初期……
C级……
D级……
甚至，比他，最初，签下那份血字租约时，还要，更加地，虚弱！
仿佛，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所吞噬的一切“残秽”，所积累的一切“资本”，都在这一刻，被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不讲道理的“系统”，给强行地……
清零了。
“大人！”
“房东大人！”
周围，那些刚刚才完成了“物业登记”的鬼市居民们，在一瞬间，全都炸了锅！
它们用一种，见了鬼一般的眼神，看着那个，气息在一瞬间，衰弱到了甚至连一个最低级的“残秽”都不如的青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个，还如同神明一般，言出法随，强行“拆迁”了“观众”大人法庭的恐怖存在，怎么，就因为那个老不死的一句话，就就突然，快要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片混乱之中，只有那个，瘫倒在地的“旧纸先生”，发出了一阵，比哭，还要难听的，绝望的，惨笑。
“没用的……都没用的……”
他那张空白的脸上，仿佛，浮现出了，无数张，充满了不甘与痛苦的，神明的脸。
“在‘银行’的账本面前，无论是神明，还是魔鬼，无论是房东，还是租客……”
“……都只不过是，一串，随时可以，被划掉的，数字而已。”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怜悯的眼神，看着那个，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