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股足以灼穿灵魂的剧痛,通过指尖传递到大脑皮层的零点零一秒之内,许安就做出了最冷静、也是最疯狂的判断。
他没有松手。
非但没有松手,他反而将那团烙上了恐怖“案件编号”的灵魂,更加用力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嗡——!!!”
刹那间,许安的整个上半身,都被那金色的、充满了“债务”与“抵押”概念的法理符文所覆盖!那些扭曲的文字如同活过来的食人鱼,疯狂地撕咬、吞噬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与他母亲的灵魂,一同拖入那名为“强制执行”的无底深渊!
剧痛!
超越了肉体、超越了精神,直达“存在”本身的剧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试图将他存在的“概念”,从这个世界上,一笔一笔地强行抹除!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部分A级存在都当场崩溃的酷刑,许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残忍的平静,死死地盯着那些,正在他身上疯狂蔓延的金色符文,仿佛一个最顶级的病毒学家,在用自己的身体,去分析一种未知病毒的结构与逻辑。
他体内的“残秽”在疯狂地燃烧,试图抵御这种入侵。
他那属于A级房东的“秩序”领域,也在疯狂地运转,试图将这些“非法”的符文,从自己的“领地”之上驱逐出去!
但,都失败了。
这些金色的符文,就像是另一个维度的生物,完全无视了他所掌握的一切力量。
它们不属于“混乱”,所以“秩序”无法将其净化。
它们也不是“攻击”,所以“防御”对它们毫无意义。
它们只是一种陈述。
一种来自更高层级“法理”的、冷冰冰的、不容置疑的事实陈述。
【陈述:该灵魂资产,已处于“抵押”状态。】
【陈述:任何试图转移、隐藏、或损坏该抵押品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恶意违约’。】
【陈述:‘恶意违约’的唯一最终判决结果,为——‘存在性破产清算’。】
一行行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金色文字,直接浮现在了许安的视网膜之上。
这就是【旧账清算庭】的“法律”?
许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明悟。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整个【鬼市】所有匍匐在地的老怪物们,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在他的掌心,那本代表着“宇宙地产商物业管理条例”的、冰冷的、黑色的账本,再一次,浮现。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平静地,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他要做什么?
那些老怪物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他想用自己的“法”,去对抗那来自更高法庭的“法”?
这就像是,一个物业公司的经理,拿着自己公司的内部规章,去试图状告这个国家的最高法院,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纯粹的,无知!
然而,许安接下来的动作,却完全超出了它们的预料。
他并没有试图去“清算”或者“驱逐”那些金色的符文。
他只是用一种,像是在处理一笔最普通、最寻常的物业账单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着那本黑色的账本,下达了一条,全新的指令。
“记录。”
“【环城公墓】资产清单,新增条目。”
“条目名称:【旧账清算庭-诉讼案A7439号】。”
“资产类别:负债。”
“备注:”
他抬起眼,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燃起了一抹,让所有看到这双眼睛的怪物,都灵魂为之冻结的,绝对的、冰冷的、疯狂的火焰。
“——待处理。”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本黑色的账本之上,血光大盛!
一行行由纯粹的“秩序”构成的、冰冷的血色文字,开始在那崭新的一页上,飞速地浮现、记录!
【记录中……】
【资产条目:旧账清算庭-诉讼案A7439号】
【资产类别:负债(特殊标记)】
【当前状态:利息支付中(由‘许安母亲’灵魂本源支付)】
【警告:该负债资产存在高风险‘强制执行’条款!】
【警告:该负债资产所遵循的‘法理体系’与‘宇宙地产商物业管理条例’存在冲突!】
【警告:在解决‘法理冲突’之前,本账本无法对该资产,进行任何‘清算’、‘驱逐’或‘修改’操作!】
【……记录完毕。】
当最后一个血字,彻底烙印在账本之上时,那些原本在许安身上疯狂蔓延、撕咬的金色符文,如同遇到了某种天敌一般,“唰”的一声,尽数退回到了那团灵魂光晕之上,重新凝聚成了那个,复杂而诡异的案件编号。
剧痛,消失了。
许安那几乎快要被撕裂成碎片的身体,在“残秽”的涌动之下,开始飞速地自我修复。
他,用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近乎于“流氓”的方式,暂时,中止了这场“强制执行”。
他没有去对抗那部他无法理解的“金融法”。
他只是,单方面地,用自己的“物业法”,将这份“债务”,强行地,纳入了自己名下的“资产清单”。
这就像是,一个无赖的房东,在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之后,他既不应诉,也不抗辩,而是反手,将这张“传票”本身,当成一张“欠他房租的租客”,给登记在了自己的账本之上!
逻辑不通?
道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