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一模一样的、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
一把,在许安的手中。
另一把,在那个本应被追杀的、此刻却如同鬼魅般堵在“道具室”门口的、重伤的稻草人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成了一条粘稠的、凝固的河流。
许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那只完好的右眼里,倒映着稻草人那残破的身影,和他手中那把散发着冰冷微光的钥匙。
大脑,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愤怒,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冷静。
“新的‘剧本’?”
许安缓缓地,咀嚼着这四个字。
他看着稻草人那暴露在空气中、布满了狰狞齿痕的“心脏”,又看了看它那被撕成碎片的、残破不堪的躯壳。
“看来,你这个‘联合编剧’,为了说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导演’,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啊。”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听不出丝毫的惊慌。
稻草人那由稻草扎成的“脸”上,似乎抽动了一下。
“能让那个疯子满意,这点代价,是值得的。”它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毫不掩饰的恨意,但这份恨意,却并非完全指向许安。
“它太无聊了,不是吗?”稻草人沙哑地笑着,像是在跟许安分享一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秘密,“它已经厌倦了那些只会被动接受、只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懦弱的‘演员’。”
“它需要惊喜,需要反转,需要一个……敢于掀翻牌桌的疯子。”
“而你,”稻草人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许安,“……就是我们为它准备的、最完美的‘惊喜’。”
许安瞬间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邀请,到那部C+级的电影《不要回头》,再到自己“谋杀”守门人,获得【恐怖电影院】万分之一的所有权……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巨大的骗局!
一场由稻草人和那个神秘“演员”联手导演的、只为了将自己这个“变数”,引入到这个所谓的“道具室”前的……大型沉浸式戏剧!
他们根本不是敌人。
或者说,他们是在利用彼此,来达到一个共同的目的。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用来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
“所以,现在呢?”许安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了稻-草人,投向了它身后那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这个‘道具室’里,到底有什么?需要你们两个,一个B+级的房东,一个疑似A级的存在,联手演这么一出大戏,来让我……开门?”
“不不不。”稻草人摇了摇自己那只仅剩的、完好的手,“不是让你开门。”
“是让我们两个……一起开门。”
它晃了晃手中那把一模一样的黄铜钥匙。
“这个‘道具室’,是整个【恐怖电影院】最古老、最核心的禁地。它的规则很特殊,需要两把钥匙,在同一时间,从‘门’的两侧,同时插入,才能打开。”
“而一旦打开,我们两个,都将成为新的‘主演’,进入一个全新的、由我们三人共同演绎的、真正的‘剧本’。”
“至于里面有什么……”
稻草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灼热的贪婪。
“……有能让你,真正成为‘猎人’的‘武器’。也有能让我,彻底修复创伤,甚至……反过来吞噬掉那个该死‘演员’的……‘力量’!”
许安沉默了。
他看着稻草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冰冷的钥匙。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阳谋。
他现在身受重伤,石化之力正在不断复苏。如果不进入这个“道具室”,寻找到解决自身问题的“道具”,他必死无疑。
而一旦他选择合作,就等于彻底落入了这两个恐怖存在所设下的、更深层次的陷阱之中。
他,将从一个“工具人”,变成一个……与虎谋皮的“共舞者”。
“我怎么相信你?”许安冷冷地问道。
“你不需要相信我。”稻草人沙哑地笑着,“你只需要相信,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它指了指头顶那片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