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人养的一条狗而已。”
稻草人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块万吨巨石,狠狠地砸进了许安和乌鸦的心里,激起一阵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涟漪。
一个C+级的、能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恐怖残秽,竟然……只是一条狗?
那扇由青铜和骸骨浇筑而成的巨门背后,那个真正的“看门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等他们细想,周围的空间崩塌得更加剧烈了。大块大块的“墙壁”如同失去支撑的积木般剥落,坠入无尽的虚空,整个“仓库”的场景,正在被迅速地“格式化”,只剩下他们脚下这片通往青铜巨门的、狭窄的立足之地。
退路,早已断绝。
唯一的生路,就在前方那扇门后。
或者说,是通往更深层次的、真正的地狱。
稻草人没有再理会他们,它拖着那尊属于“蝎子”的、已经失去了核心规则的普通石像,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铜巨门前。
它停下脚步,缓缓地抬起头,用它那不存在的“眼睛”,凝视着门上那些扭曲、哀嚎的青铜人脸。
“想要进入‘放映室’,需要一张‘门票’。”
它那沙哑的声音,在空间崩塌的轰鸣声中,清晰地传入了许安和乌鸦的耳中。
“而这张门票,不是用钱买的。”
它说着,伸出那只由稻草扎成的手,按在了“蝎子”石像的天灵盖上。
下一秒,在乌鸦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稻草人做出了一个让她永生难忘的、极度诡异的动作。
它的手,竟然如同探入水中一般,毫无阻碍地,插进了坚硬的石像之中!
“不……”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那尊石像的“嘴”里发出!那张本已凝固的、惊愕的脸,在这一刻,竟然剧烈地扭曲了起来,仿佛正在承受着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极致的痛苦!
稻草人无视了这声惨叫。
它的手臂,在石像中搅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向外一抽!
“嗤啦——”
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与蝎子长得一模一样的“灵魂”,就这么被它从石像中,粗暴地、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那个灵魂,在稻草人的手中疯狂地挣扎、哀嚎,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团。
“很幸运,他的灵魂还没有被镜子里的东西完全消化掉。”稻草人沙哑地评价了一句,像是在评价一块食材的新鲜程度。
然后,它举起手中那还在不断挣扎的灵魂,毫不犹豫地,朝着青铜巨门中央,一个漩涡状的凹槽,狠狠地按了下去!
“啊——!!!”
蝎子的灵魂,发出了最后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
在接触到青铜巨门的瞬间,他的灵魂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迅速地融化、分解,化作一股纯粹的、青白色的能量,被那扇门上的无数张哀嚎的人脸,贪婪地、一饮而尽!
随着灵魂能量被彻底吸收,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发出了“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仅仅只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缝里,是比任何黑夜都要深沉、都要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走吧。”
稻草人随手将那尊已经彻底变成空壳的石像丢进虚空,然后,率先迈开脚步,走进了那道门缝。
它的身影,瞬间就被那片极致的黑暗所吞噬,消失不见。
乌鸦站在原地,脸色惨白,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看着那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门缝,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正在不断逼近的、代表着空间彻底崩塌的虚无。
她没有选择。
她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剂,一口灌了下去,强行压榨着自己早已枯竭的体能与精神力。然后,她也跟在稻-草人身后,一头扎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许安是最后一个。
他靠着墙壁,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左眼传来的、如同被无数根针扎般的刺痛,也迈步走进了门内。
在他进入的瞬间,身后的青铜巨门,“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