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死寂,在许安提出交易的瞬间,降临了。
这种死寂,甚至盖过了周围无数“玩具”疯狂的嘶吼与破坏声。
在角落里艰难求生的乌鸦,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许安的背影。她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这个群魔乱舞、九死一生的狩猎场里,在这个连她这样的资深者都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狼狈逃窜的绝境中,这个叫“白夜”的新人,竟然……在跟那头最恐怖的怪物,讨价还价?
他不是在求饶,不是在乞求庇护。
他是在交易。
用一种近乎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威胁的姿态,向一头B+级房产的正式房东,索要它的“战利品”。
乌鸦活了七场血字任务,见过各种各样的疯子,但她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胆大包天的人。
稻草人沉默了。
它那草帽下的两点幽绿鬼火,剧烈地闪烁着,显示出它那非人的“内心”,正在进行着高速的权衡与评估。
周围,那些“玩具”的攻势,变得更加狂暴。一只用生锈刀片组成的怪物,已经冲到了乌鸦面前,她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狼狈地向旁边扑倒,锋利的刀片擦着她的头皮划过,带起一缕断发和一串血珠。
死亡,近在咫尺。
“一个……很好的提议。”
终于,稻草人那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它没有去看命悬一线的乌鸦,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许安身上。
“但是,我很好奇。”稻草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如同解剖刀般的审视,“你要一尊无用的‘行李’,做什么?”
“它已经死了。灵魂被拖进了镜子里,身体也变成了石头。对我来说,它唯一的价值,就是在遇到某些陷阱时,可以用来……垫脚。”
许安的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但他却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虚弱,却又充满了强大自信的笑容。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用的东西。”他缓缓地说道,“只有……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你把它给我,我帮你清理掉这个吵闹的‘守门人’。这笔交易,你只赚不亏。”
稻草人又沉默了两秒。
它脚下的阴影,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地翻涌着。
最终,它似乎做出了决定。
“好。”
稻草人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它伸出那只由木棍和稻草扎成的脚,轻轻地,在那尊已经出现了裂痕的“蝎子”石像上,踢了一下。
“砰——”
沉重的石像,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在冰冷的铁质地板上滑行了七八米,最终,停在了许安的脚边。
交易,成立。
也就在这一刻,那只刚刚差点将乌鸦“斩首”的刀片怪物,以及另外两只奇形怪状的“玩具”,同时调转方向,用它们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的恶意,锁定了场中唯一一个看起来最虚弱、最没有威胁的目标——许安。
“吼!”
三只怪物,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发起了冲锋!
“现在,开始你的表演吧,‘欺诈师’先生。”稻草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看戏般的残酷,“如果你失败了,或者……你的表演不能让我满意,我不介意,多收藏一具更新鲜的‘行李’。”
它竟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许安被围攻,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它要看的,不仅仅是结果。
它更要看,许安在耗尽了“欺诈师”的力量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底牌!
许安没有理会稻草人的威胁,甚至没有去看那三只已经近在咫尺的怪物。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计划上。
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沾染着血迹的左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蝎子”石像上。
“嗡——”
一股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异力场,从他的掌心,注入了石像之中。
这不是“欺诈师”的力量。
这是属于“学生”的、最基础的“洞察”与“标记”能力。
做完这一切,许安猛地站起身,用他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地盯住了仓库中心,那个已经膨胀到极致的、代表着“导演”意志的能量漩涡。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空间的怒吼:
“你不是想玩游戏吗?!”
“你不是觉得我们是骗子吗?!”
“来!我们换个新游戏!”
他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竟然暂时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噪音。
那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漩涡,似乎被他的挑衅所激怒,旋转的速度,猛地一滞。
许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了自己脚边,那尊被他“标记”过的石像!
“这个游戏,叫‘木头人’!”
“规则很简单!被我指到的人,就是‘木头人’!在游戏结束前,它不能动,也不能被抓住!”
“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