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这个人……更感兴趣了。】
这条来自【鬼】的私信,像一根无形的、淬满了剧毒的冰针,扎在许安的神经上。
威胁,并没有因为他的胜利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私密,更加……致命。
从争夺房产,变成了对他这个人的觊觎。
许安瘫倒在自己那滩冰冷的、黑色的血泊之中,剧烈地喘息着。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那个新生“资产”——欺诈师,在被红衣新娘“教训”过一次后,终于暂时老实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来自资产本身的、持续不断的反噬。
他虽然主导了这场疯狂的组合,但他这个“房东”,对于这个刚刚“吃饱喝足”、实力暴涨的“资产”来说,还是太弱小了。它就像一头被强行塞进脆弱笼子里的猛兽,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牢笼的栅栏,试图反客为主。
许安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像冰块一样冷。
他挣扎着爬到地下室一处积水的洼地旁,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看向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那张年轻的、本该充满朝气的脸,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的左眼,瞳孔的颜色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混杂着猩红血丝的、诡异的暗红色。
【警告:灵异侵蚀度超过15%,您的身体已出现不可逆转的‘污化’。】
这就是“污化”的体现。
他甚至不需要主动催动,那属于“学生”的极致“洞察力”,就已经开始被动地、不受控制地影响着他的视觉。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由无数细微的规则线条构成的滤镜。
他,正在一步步地,脱离“人”的范畴。
许安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但手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全新的任务,却如同催命符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新任务已下达:请于30天内,收容一处新的、无主的、或从其他房东手中夺取一处等级不低于C级的房产。】
他才刚刚从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局中爬出来,就立刻被逼上了另一张更残酷、更血腥的牌桌。
而这一次,他面对的,将是这个城市里,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真正的“同类”。
“妈……”
许安低声念出了这个字。他想起了还在医院里,等着他明天去签手术同意书的母亲。
这个念头,像一根锚,死死地定住了他那即将被疯狂与绝望吞噬的理智。
他不能死。
他必须活下去。
许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具如同灌了铅的、冰冷的身体,一步步地走出了地下室。
他需要回到那个属于人的世界,去完成一个儿子应尽的责任。那是他作为“许安”这个身份,最后的证明。
……
清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当许安再次站在这里时,他感觉自己与周围那充满了消毒水气味、人来人往的环境,已经格格不入。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身上,带来一阵阵如同针扎般的、轻微的灼痛感。
他拉了拉卫衣的帽子,将自己那张过于苍白的脸和那只诡异的红眼,更深地藏进了阴影里。
他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远远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她依旧在昏睡,但脸色似乎比昨天好了一些。
许安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他不敢靠近,他怕自己身上那股不属于活人的气息,会伤害到她。
他转身,找到了护士长王姨的办公室。
“小安?你可算来了!”王姨看到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你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差?跟几天没睡觉一样!手……怎么也这么冰?”
在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王姨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许安的手指,那股不属于正常人的低温,让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没事王姨,就是……有点感冒。”许安用沙哑的声音解释道,他飞快地签完字,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还会再想办法的。我……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护士长的办公室。
就在他低着头,匆匆穿过医院大厅的时候,两个穿着黑色风衣、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与他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