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终于在一片强撑的表面和谐中落幕。
布兰城主亲自将几位重要的客人送走,然后才转向莱尼斯一行和张浚,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城主的凝重与担当:
“诸位贵客受惊了。崎北隘口之事,我已加派三队熔炉山最精锐的守卫前往,会同张校尉的人手进行彻底探查。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诸位和张校尉。”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和自信。
“至于熔炉城内部,诸位尽管放心!这里是矮人的钢铁堡垒,城防固若金汤,布满了我们的火铳、符文炮和机关陷阱。任何宵小之徒,休想在此地兴风作浪!诸位在城内行走,安全无虞!”
他对着莱尼斯等人微微颔首,又深深看了一眼张浚:
“张校尉,熔炉城会全力协助,城内安全,我布兰用这熔炉山的名义担保!”
说完,他便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匆匆离去,显然还有许多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莱尼斯等人沉默地跟着引路的侍从,在数名背嵬军锐卒的护卫下,回到了炉心别苑。一进入相对私密的空间,压抑了一晚的情绪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他妈的!”塔里克一拳重重砸在厅内的硬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桌面都裂开几道细纹,他双目赤红,如同愤怒的公牛。“三千白马!公孙瓒那老小子!怎么可能?!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塔里克,冷静点!”唐风低喝一声,声音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情况!”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一直沉默跟随着他们的张浚校尉。
张浚挥手示意几名背嵬军锐卒守住别苑入口和关键位置,确保无人偷听。
他走到大厅中央,玄铁重甲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深刻,眼神沉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诸位,”张浚的声音沙哑低沉,“方才宴会之上,不便详述。此刻,我将所知情况告知诸位,望诸位心中有数,并务必遵守接下来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胸中的怒火与悲恸:
“傍晚回报的赵伍长一行,是在崎北隘口外围约五里处被矮人同行拦下的。察觉前方血腥气冲天,且有明显的、被刻意掩盖的战斗和焚烧痕迹,坚决阻止了赵伍长等人冒险深入核心区域。他们只在隘口边缘地带进行了有限勘查。”
张浚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描述着那地狱般的景象:
“地面被大量弩箭覆盖过,岩石上满是箭孔和被猛烈爆炸冲击的坑洼。通道两侧崖壁有明显人为制造的落石痕迹。”
“整个区域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烂血腥和焦臭的气息,即使过了几天也无法完全消散。”
“大量拖拽、踩踏、马蹄践踏的混乱痕迹随处可见。遗留在现场的血迹…暗褐色,几乎浸透了那片冻土。更别提那些…”
“”散落在石缝里、被泥土半掩的白马义从的亮银甲碎片…和折断的骑枪碎片…”
张浚的话语带着压抑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