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特灌下去的酒似乎没能压下他翻腾的心绪,他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滚烫的合金平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中闪烁着穿越时光的锐利与沉重:
“回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二十年前那场大战,冥界、魔界叛党、人皇、精灵王庭…多少势力联手围杀!结果呢?第一天子身陨!”
“冥界十六大领主被砍得只剩下八个!魔界叛党被打得屁滚尿流逃回老家!连人皇和他的曦月都死在了第一天子最后的反击之下!整个大陆被打得支离破碎!”
罗兰特的声音带着嘲讽和悲凉。
“冥魔两界的通道也因此被强行封印,勉强换来这二十年的喘息!可圣殿呢?维系秩序的最后火种,内波特那座最后的殿堂,就在林尘的大崇统一前夕,被西北兽族和塔卡尔城联手夷为平地!”
“呵呵,一猜就是亡灵在背后搞鬼!这个世界上,谁最怕圣殿的光芒?还用想吗?!”
他猛地指向头顶,仿佛要穿透山体指向西北方向:
“现在呢?封印松动了!那些低等的魔崽子又爬出来了!这才安稳了二十年!二十年啊!连老子打个盹都不够!结果呢?结果这位煞星又回来了!”
罗兰特的目光如同淬火的钢针,刺向冰璃。
“你看看他!那把剑!别以为伪装成一把不起眼的银剑老子就认不出来!那是冥王的佩剑!它还在他手上!这意味着什么?!”
大师的语气变得急促而充满压迫感:
“如果他苏醒了,找回了记忆和力量,就凭他当年那个杀红了眼、几乎陷入疯狂的性子…他会干什么?他会直接杀穿冥界!”
“把当年参与围杀他的杂碎,不管活的死的,统统再杀一遍!搅他个天翻地覆!然后再冲进魔界,找他那个老魔王萨格拉斯算账!”
“虽然萨格拉斯对他忠心耿耿,当年魔界叛乱时确实被绊住手脚没帮上忙,但以第一天子的脾气,追责起来,老魔王也讨不了好!”
罗兰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
“冥界魔界死多少,老子不在乎!老子看他们也不顺眼!可人皇和曦月的仇怎么办?曦月可是死在他自己手里!”
“这笔帐,他要是算在人族头上呢?算在当年参与围攻的所有生灵头上呢?就凭他现在握着冥王剑的状态,一旦失控…”
“这片大陆,怕是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变成比二十年前更惨烈的炼狱!”
他直视冰璃那双温和却深邃的冰蓝色眼眸,一字一句地问道:
“就算你和家里那位凤玲大人联手,你们能拦得住一个完全体的、手握冥王剑、满腔恨意的第一天子吗?更何况…”
“你们俩现在还被困在秘境里,想真正出来干涉现世,我看也是千难万难吧?!”
冰璃脸上的温和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他沉默了片刻,熔炉的火光在他晶莹的龙角上跳跃。
“大师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冰璃的声音依旧清澈,却带着沉重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