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远离大崇王朝的核心腹地,中央王权鞭长莫及!沿海盘踞的,皆是些桀骜不驯的土著部落,或是以利益为纽带、朝秦暮楚的雇佣兵团。号令不一,秩序混乱,彼此间攻伐不休,对大崇朝廷的敬畏……有限得很!”
尉迟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
“此非蛮荒不毛,实乃天赐我大秦之立足点!”
白起上前一步,接口道,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战场统帅特有的决断:
“依托此地,进可如楔子嵌入其腹地,窥其虚实,探其强弱;退可扼守要冲,建坚固堡垒,成为我大秦西望之眼,本土与西方之桥梁。此为撬开西方巨兽门户之不二支点!”
嬴政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深邃如渊。大崇,这个横亘西方的庞然巨物,始终是他心头最大的隐忧与野望。他沉声问道:
“然则,千里汪洋,怒涛险恶,如何跨越?纵有立足之地,如何生根?”
“陛下!”
尉迟眼中精光爆射,这正是他等待的问题!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卷明显被反复翻阅、边缘磨损的草图,小心翼翼地展开在御案一角:
“此乃臣与徐福道长呕心沥血之成果,飞鱼舰!”
图上描绘的船舰前所未见。
狭长如梭,流线型的舰体仿佛为破浪而生,没有巨大的风帆,只在舰首位置标注着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奇异宝石图案,海心石。
“此舰专为速度与隐秘打造,以海心石为动力核心,汲取深海磅礴之力,乘风驭浪,远非寻常海船可比!”尉迟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徐福道长以毕生修为与项上人头担保,七日之内,必可横渡那千里怒涛,直抵大崇南岸!”
“七日?!”嬴政猛地从御座上站起,玄色龙袍带起一阵风,案上烛火剧烈摇曳。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死死钉在尉迟脸上,声音带着帝王的震惊与质疑,“横跨千里大洋,风波莫测,仅需七日?尉迟,此非儿戏!若有半分虚言,军法无情!”
“陛下明鉴!”尉迟毫无惧色,单膝再次重重砸地,发出沉闷声响,“徐福道长已亲率死士,完成三次绝密试航!最远一次深入大洋腹心,实测无误!最快一次,仅用了六日半!臣亲眼所见,飞鱼舰劈波斩浪,迅如疾电!此乃夺天地造化之神器!臣愿以性命担保其效!”
嬴政胸口微微起伏,缓缓坐回御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紫檀木案几。
若此舟真能七日抵达,无异于为帝国插上了飞越怒涛的翅膀!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追问道:
“此舰……承载几何?八百锐士置于大崇那庞然巨兽之侧,纵使其南境松散,亦如沧海一粟,孤军深入,如何立足?一旦暴露,顷刻倾覆!”
白起沉声回答,如同冰冷的战报:
“飞鱼舰为求极致迅捷隐蔽,每舰最多搭载精锐十人。徐福倾尽工坊之力,日夜赶工,目前已有八十艘完工待命,可一次投送八百锐士。”
“十人?八十艘……八百人?”
嬴政眉头紧锁,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辽阔标注着“大崇”的疆域。
“八百精锐,置于大崇那庞然巨兽的身侧,纵使其南境松散,亦无异于沧海一粟,杯水车薪!即便能悄然登陆,如何在那龙潭虎穴站稳脚跟?一旦暴露,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连浪花也溅不起一朵!此非建立立足点,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尉迟早有准备,立刻详细解释道,声音沉稳而充满说服力:
“陛下所虑极是。然臣在彼处并非赤手空拳,已布下三重根基!”
他手指再次点向地图南海岸一个极其隐蔽的峡湾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