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儿!还有一个人!”
李寡妇眼尖,指着莱尼斯拼命朝着的废墟方向,“天爷啊…被木头钉在地上了!”
王奎一咬牙,拄着捡来的半截断矛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冻硬的尸骸和冰碴,小心翼翼地朝废墟挪过去。
栓子和李寡妇,还有另外两个胆大的村民也互相搀扶着,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他们认得莱尼斯,知道他是护卫商队的猎好人,这份信任让他们压下了对亡灵残骸的恐惧。
当他们绕过半截烧焦的车辕,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饱经风霜的庄稼汉也倒抽一口凉气。
莱尼斯单膝跪在血泥里,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和胸前的衣物都被暗红的血迹浸透大片。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痛苦的嘶嘶声,仿佛随时会断气。
他的一只手死死拄着那把插在地上的银剑,支撑着身体没有完全倒下。
另一只手则颤抖地指着旁边废墟里的人影,眼中燃烧着极致的焦虑和一丝近乎哀求的迫切,那是他们从未在冷静的猎魔人脸上见过的神情。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村民们看到了更骇人的一幕。
另一个年轻的男人被一根粗粝尖锐、断裂的车辕木刺贯穿了右肩,死死钉在地上!
他双眼紧闭,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冻得发紫,左半边脸的冰壳碎了,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右手指骨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只有左手还死死抠着一柄融化得只剩半截的冰剑剑柄,指关节绷得死白。
他的胸膛微弱起伏,若非仔细看,几乎像是具冰冷的尸体。贯穿他身体的木刺周围,冻结着暗红发黑的血冰。
“老天爷啊…”
李寡妇吓得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这…这得多疼啊…这个小哥当时还帮俺们搬过粮袋呢!”
“救…救他…”
莱尼斯喉咙里发出嘶哑破裂的声音,几乎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银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奎,那眼神不再冷静锐利,只剩下一种濒死的伙伴托付一切的绝望和哀求。
他试图抬起手再指指唐风,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手臂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差点栽倒,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嘴角,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只有几缕血丝溢出嘴角。
看到莱尼斯这副模样和他眼中那不顾自身、只为同伴的急切,村民们心中的恐惧被强烈的同情和责任感压倒。
这是他们认识的、帮助过他们的猎魔人,他和他的同伴需要帮助!
“快!快救人!”
王奎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指挥农忙的洪亮。
“栓子!跑回村!把老王头家运粮的板车拉来!大壮,快去喊李寡妇,让她带上草药和干净布料!快!”
栓子和大壮应了一声,拔腿就朝村子方向狂奔而去。
“老王头!小心点,帮我把这根木头弄开!千万别乱拔刺!”
王奎指挥着老王头,自己则快步走到莱尼斯身边,想搀扶他。
“莱尼斯小哥,撑住!俺们是驿站村的,俺们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