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
唐风的嘶吼第一次破了音。短剑架住骷髅斩击时,他余光死死咬住莉莉安:
“你想全死在这吗?!”
黎明之剑的领导者一直是莉莉安,唐风虽然说话刻薄,但几乎没有违抗过莉莉安的命令。
这也是唐风第一次对着莉莉安怒吼。
莉莉安染血的指尖猛颤。她看着莱尼斯深陷重围的银甲,又看向马背上塔里克凹陷的胸铠,银簪剑“哐啷”掉进泥里。
下一秒突然发狠抽出皮带,将昏迷的塔里克死死绑在马鞍上,泪水混着血水滴进铠甲裂缝:
“撑住…混蛋…”
修克正拖着瘸腿往后爬,闻声突然僵住。
他哆嗦着摸向空药袋,突然抓起玻璃渣扎进大腿!
“呃啊!”
剧痛刺激下竟踉跄站起,肥胖身躯炮弹般撞向马厩栏门:
“老子…老子给你们开路!”
木屑纷飞中,战马惊嘶着涌出。
“快走!”
唐风把修克甩向踉跄的士兵,自己转身扑向莱尼斯的血光。
短剑掷出时带着泣音般的尖啸,精准打偏斩向莱尼斯脖颈的剑锋。
唐风的目光追随着马蹄扬起的烟尘,莉莉安、修克和塔里克模糊的背影在尘土中颠簸,最终消失在燃烧的篱笆缺口之外。那背影是生的希望,也是撕裂心肺的告别。
他本可以随他们一起走。
影刺的身法,足以在摩多眼皮下遁入黑暗,就像一年前在礼部尚书府,他吞下假死药,听着老刀和阿七的怒吼被西门吹雪的剑风绞碎,任由那柄刻着寿礼的幽影剑成了权贵多宝阁里的玩物。
逃,是他的本能,是他苟活至今的烙印。
“走啊!所有士兵,能走的都给我撤!!!”
莱尼斯的嘶吼带着血沫,在尸骸遍地的修罗场中炸响,压过了骨骼摩擦的“嘎啦”声和垂死的哀鸣。短剑被扔回脚边,剑柄上还沾着莱尼斯滚烫的血手印,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唐风心上。
他弯腰,指尖触到一把不知哪个士兵遗落的锈剑。入手冰凉、沉重,剑刃上豁口遍布,诉说着主人最后的搏杀。
一个骷髅兵拖着半截残躯扑来,锈剑几乎是本能地挥出,“咔嚓”一声脆响,头盖骨碎裂,腐液溅在唐风脸上。
冰,腥。像小刀临死前喷在他脸上的血沫,带着淬毒的恨意。那个被他亲手割断喉咙的年轻人,是老刀唯一的血脉,是他昔年伙伴阿七视如己出的孩子。
小刀最后凝固的眼神,和眼前这些骷髅空洞的眼窝重叠,都是他无法偿还的债,无法逃避的孽。
目光扫过战场。尸骸堆成了小山丘。还能站着的士兵,不足十指之数。他们背靠着燃烧的粮车残骸,或是倾倒的拒马,甲胄破碎,浑身浴血。
一个断臂的老兵用牙齿咬开火油瓶塞,将燃烧的液体泼向涌来的骷髅海,火焰瞬间吞噬了白骨,也点燃了他自己,化作一道惨烈的人形火炬。另一个士兵的长矛刺穿了两具僵尸,却被第三具僵尸的骨爪掐住脖子,他怒吼着用断掉的矛杆捅进僵尸的眼窝,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