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郑丹瑞的兴奋,周凡却异常的平静。
只见他坐在老板椅上,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报纸,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或者兴奋,平静得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这种云淡风轻,比任何狂喜的庆祝,都更让人感到深不可测。
“钱永利这条疯狗,这次应该咬到铁板了。”郑丹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复杂。
周凡放下报纸,笑了笑。
“狗被逼急了,是会跳墙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白道上的牌桌,他已经输了。接下来,他只会把宝,全部押在黑道上。”
“可惜..这条路也是断了..”
郑丹瑞闻言,神情一凛,他不明白周凡的意思。
和胜和的坐馆肥佬聪一直是钱永利的狗,这在江湖上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倘若对方真打算动用黑道手段,和胜和的人绝对会化身疯狗朝己方扑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是洪豹。
他走了进来,对着周凡微微躬身。
“凡哥,搞掂了。”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三个字的分量。
周凡点了点头,似乎毫不意外。
“肥佬聪,签了?”
“签了。”洪豹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正是那份地盘转让协议,上面已经有了陈大聪的签名和手印。
“他没得拣。”
郑丹瑞看着那份协议,眼皮狂跳。
这一份协议,就意味着和胜和在荃湾几十年的根基,一夜之间,尽归九鼎!
这比他在电影里拍过的任何江湖仇杀,都要来得震撼,来得……干净利落。
周凡的目光,却投向了窗外。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渡轮穿梭,一片繁华。
但他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阿虎。”
电话那头,传来过山虎那标志性的,沙哑中带着一丝病态亢奋的声音。
“先生,有咩吩咐?”
“茶,饮得点样?”周凡淡淡问道。
“14K的葛天雄,新义安的向坤,都睇到相了。”过山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佢哋嘅表情,好精彩。”
“葛天雄当场就摔了茶杯,话最憎二五仔。”
“向坤虽然冇出声,但佢同我讲,以后港岛有咩事,都可以揾佢。”
“很好。”周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断其臂膀,毁其名声。
现在的肥佬聪,已经成了一个被整个港岛黑道孤立的瘟神。
“凡哥……钱永利那边……”洪豹在一旁,有些担忧地开口。
以钱永利的性格,绝不会就此罢休。
周凡挂断电话,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双眼微阖。
“不用管他。”
“黑白两道孤立无援的他,已经不足为虑。”
“他现在,应该比我们更头痛才是。”
……
港岛山顶,一座安保森严的别墅内。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一地古董瓷器的碎片。
钱永利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眼中的阴鸷几乎要化为实质。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一脚踢飞一个明代的花瓶,发泄着心中的狂怒。
港府那帮他喂养多年的狗,被人一则捕风捉影的报告就吓得阵脚大乱,互相撕咬,把他这个主人都忘得一干二净!
而黑道上……
他刚刚接到陈大聪打来的电话,那个肥猪在电话里哭爹喊娘,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他听懂了。
他被周凡摆了一道,不仅荃湾的地盘没了,自己勾结英资的证据还被对方捏在了手里,现在成了整个江湖的公敌!
“周凡……九鼎集团……”
钱永利低声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输了。
在自己最擅长的,用规则和权力构筑的棋盘上,输得一败涂地。
对方根本不按他的路数出牌,直接掀了桌子,还反手给了他两记最狠的耳光!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钱永利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纯正的,带着高傲口音的英文。
“钱,我需要一个解释。”
“荆棘的绝密档案,为什么会泄露出去?”
钱永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可能泄露出去!!”钱永利沉声道。
“FUCK!!”
”如果不是档案资料外泄,对方怎会对我们的成员以及弱点了若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