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纹路出现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狂暴数倍的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猛然从裴煊体内爆发而出!他周身的紫色灵力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霸道!原本有些紊乱萎靡的气息,如坐火箭般疯狂攀升!
一品武王巅峰……
二品武王……
三品武王!
裴煊的气息,竟然在短短数息之间,强行突破到了三品武王的层次!虽然这种提升带着一种不稳定的虚浮感,显然是动用了某种损伤根基的秘术,但其带来的力量增幅,却是实打实的!
“给我去死!”裴煊面目狰狞,三品武王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一般,狠狠压向陆长生,他右拳紧握,金色的紫光疯狂汇聚,就要施展出绝杀一击!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冷喝声,如同九天惊雷一般,陡然在紫阳峰的上空炸响!
声音蕴含着一股难以抗拒的沛然之力,瞬间将裴煊那狂暴攀升的气息强行压制、打散!
连他眉心的金色纹路都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下去。
唰!
紧接着,只见一道赤红的流光从天而降,快得超越了众人的视线捕捉,稳稳落在庭院中央,显露出一位身着赤红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正是当初在锻灵瀑为陆长生解围,并对他颇为看好的赤阳长老!
“赤阳长老?!”
“参见长老!”
看清来人,所有青阳圣宗弟子,包括裴煊在内,都是脸色一变,慌忙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赤阳长老在宗门内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更是以脾性刚直、执法严明著称。
赤阳长老那目光如电,先是扫过一片狼藉的庭院,看了看受伤的屠娇,又看了看嘴角溢血、气息虚浮的裴煊,最后目光落在陆长生和那尊静静站立的龙甲傀身上,眉头深深皱起。
“裴煊!”赤阳长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宗门规矩,在刑罚殿调查结果未出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寻衅,干扰涉事之人!你身为核心弟子,更应谨言慎行,以身作则!谁给你的胆子,带着这么多人,擅闯紫阳峰,在此大打出手,还动用了‘焚血纹’这等损伤根基的秘术?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柄重锤般敲在裴煊心头,让他脸色青白交替,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在赤阳长老那浩瀚如海的威压面前,他刚刚强行提升起来的三品武王气息,简直如萤火比之皓月,微不足道。
“赤阳长老息怒!弟子……弟子只是听闻方师弟惨死,心中悲愤,又听闻此人与方师弟有怨,且行踪可疑,故而前来询问……”裴煊连忙辩解,但语气已无之前的嚣张。
“询问?”赤阳长老冷笑一声,“用武王威压重伤他人是询问?动用秘术欲下杀手是询问?裴煊,你当老夫是瞎子吗?!”
赤阳长老的话,裴煊被噎得哑口无言,低着头,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心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赤阳长老不再看他,转而沉声道:“立刻向陆小友及其同伴道歉!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回自己的洞府,闭门思过!在宗门对宝库之事做出最终决断前,若再敢来紫阳峰生事,休怪老夫以门规严惩!”
“什么?!要我……向他道歉?!”
裴煊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抗拒与羞愤。要他堂堂武王境天骄,向一个一品武侯、而且还是他心中认定的“凶手”和“乡巴佬”道歉?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若是传出去,他裴煊在青阳圣宗乃至整个北神域年轻一代中,都将颜面扫地!
“嗯?”赤阳长老目光一凝,一股更加沉重的威压笼罩而下,让裴煊瞬间连呼吸都为之困难,“你不愿?”
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冷意与不容置疑的权威,裴煊浑身一颤,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
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龈几乎咬出血来,脸皮抽搐着,极其艰难地转向陆长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陆师弟,今日……是是裴某莽撞了,这次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充满了无尽的屈辱。说完,他根本不敢看周围师弟们可能存在的异样目光,猛地一甩袖袍,声音嘶哑地低吼:
“我们走!”
说罢,裴煊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紫光,狼狈不堪地朝着峰下疾驰而去,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是折磨。其余弟子见状也如蒙大赦,连忙对着赤阳长老行了一礼,灰溜溜地快速跟上,转眼间便走得干干净净。
看着裴煊等人消失的方向,赤阳长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这帮小子,平日里心高气傲惯了,受不得半点挫折。宗门对天才的优待,有时反而害了他们,唉……”
他脸上的威严之色缓缓收敛,目光恢复平和,转向陆长生等人,尤其是在陆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陆小子,你倒是真能闯祸。这才来我青阳圣宗多久?得罪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陆长生上前几步,对着赤阳长老郑重地躬身一礼:“多谢赤阳长老再次出手解围。若非长老及时赶到,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石惊天、清河也连忙扶着气息稍缓的屠娇过来道谢,蕊儿小脸上还带着后怕。
赤阳长老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他的神色,却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视陆长生,缓缓道:“解围是其次。老夫此来,主要是有一件事,需要当面与你确认。”
陆长生心中一凛,隐隐猜到了什么,面上却依旧平静:“赤阳长老请讲。”
赤阳长老盯着陆长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方天赐,是不是你杀的?”
此言一出,庭院中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屠娇、石惊天、清河、蕊儿四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陆长生。陆长生沉默了片刻,他从赤阳长老的神色和语气之中,他感觉到对方并非毫无根据的质问,更像是一种已然知晓答案的确认。
既然瞒不过,倒不如坦然承认了。
“是。”陆长生点了点头,声音清晰,
“在圣宗宝库的深处,他发现我欲取龙甲傀,背后偷袭在先,欲置我于死地。我被迫反击,失手将其击杀。”
陆长生言简意赅,却将关键的前因后果点了出来。赤阳长老听完之后,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小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你以为在宝库之内,神不知鬼不觉?你以为青阳圣宗传承三万年,其核心宝库会没有留下任何监察手段?”
他看着陆长生,语气带着一丝责怪与无奈:“宝库本身,已孕育出极高的灵智。只需宗门高层启动特定秘法询问,宝库之灵便能大致回溯内部发生的重要能量冲突与结果。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什么?!”屠娇脸色一变,焦急道,
“那……那宗门打算如何处置师弟?”
一旁,石惊天等人也是满脸担忧。
赤阳长老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若你们只是普通的外来弟子,或者与老祖毫无瓜葛,此事证据确凿,就算方天赐有错在先,依照门规,同门相残(在宝库那种特殊环境,可视为同门试炼冲突升级)也是重罪甚至死罪,谁也保不了陆长生。”
他话锋一转:
“但是,你们手持老祖亲赐的青阳令,与老祖渊源极深。太上长老得知此事后,亲自过问,力排众议,决定保下陆长生。”
众人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太上长老认为,方天赐背后偷袭,欲行不轨在先,乃是咎由自取。陆长生反击自卫,虽然有失当,但情有可原。加之你们此行关系到东陵域印修复之事,关乎老祖当年承诺与一域安定。”赤阳长老缓缓道,“因此,长老团最终决定,刑罚殿的调查结果,将不会对外公布。此事,在宗门高层内部,会以‘方天赐在宝库内触发古老禁制,不幸陨落’为由,就此了结。”
了结?众人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一位核心天骄的死,竟然就这样被压下去了?
“你们倒也不必惊讶。”赤阳长老看出他们的疑惑,正色道,
“此事涉及老祖颜面、宗门稳定以及更大的域外因果,高层权衡之下,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方天赐一脉的长老虽然不满,但有太上长老和几位支持老祖的宿老压制,也翻不起太大风浪。不过……”
然而他目光再次变得严肃,紧紧盯着陆长生:“陆小子,此事可一不可再!在青阳圣宗之内,同门相残是绝对的禁忌!此次算是情况特殊,且有老祖这一层关系在,方能破例。若再有下一次,就算老祖亲自出面,也难保你周全!你需谨记!”
陆长生能感受到赤阳长老话语中的郑重与告诫,他深吸一口气,认真点头:“赤阳长老教诲,弟子铭记于心。绝不会有下一次。”
“嗯。”赤阳长老面色稍霁,点了点头。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也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好了,此事暂且揭过。不过,老夫这一趟前来,除了告知你们调查结果,替你们挡下裴煊那小子,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通知你们。”
“什么?还有重要的事情?”陆长生等人皆是露出好奇之色。
方天赐的事情刚刚有了结果,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