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笑了笑,也举起碗,碰了一下,米酒的碰撞声在小馆里显得格外热闹。
喝到后半夜,龙楚雄的脸已经红得像关公,脚步也开始虚浮。
他摸出兜里仅剩的几张缅币,数了数,够找个小旅馆住。
跟女人结了账,他晃着身子走出小馆,晚风一吹,打了个哆嗦,却更觉得畅快。
老街深处有家“星光旅馆”,老板娘是个穿花衬衫的胖阿姨,正坐在门口嗑瓜子。“一间房,要干净的,能睡觉就行。”龙楚雄把钱拍在柜台上,舌头有点打结。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黄铜钥匙,上面挂着个写着“302”的木牌:“三楼最里面,别吵着其他客人,早上十点前要退房。”
龙楚雄拿着钥匙,踉跄地爬上楼梯。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铺着蓝白格子床单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能听见狗叫的声音。
他把外套扔在桌上,倒头就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梦里,他开着一间宽敞的瓷铺,柜台上摆满了仿瓷,客人排着队买,手里攥着大把的银币,笑得合不拢嘴。
这铺子,比他在华夏开的聚宝斋还要大。
还要阔气。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寸府庭院里的三角梅就沾着露水,花瓣垂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的胭脂。
段景宏是被作坊里砂轮的“嗡嗡”声惊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晨光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没画完的青花底稿和几支细瓷笔,墙角堆着几包瓷土粉。
他叠好被子,洗漱完,换上件灰色短衫,走出房间时,正好看到寸文山坐在庭院里的竹椅上喝茶。
竹椅是旧的,扶手处被磨得发亮,寸文山手里拿着个粗瓷杯,里面泡着普洱,茶汤呈深褐色,冒着热气。
桌上放着一碟椰丝糕,是缅甸本地的点心,包装纸还没拆开。
“六爷早。”段景宏走过去,顺手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给寸文山续了点茶。
“醒了?”寸文山喝了口茶,眼神扫过段景宏,带着几分信任,“今天给老鬼送的货,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在作坊里,十只仿明青花盘,都打包好了。”段景宏点点头,“我这就去推三轮车,送完货就回来。”
“嗯。”寸文山放下茶杯,手指在竹椅扶手上敲了敲,“跟老鬼说,以后对接的事就交给你了,龙楚雄背叛了我,已经离开果敢了,让他别再找龙楚雄。”
段景宏心里一松,表面却装作惋惜的样子:“我知道了,六爷,我会跟老鬼说清楚的。”
吃过早饭,段景宏推着辆旧三轮车走进作坊。
作坊里弥漫着瓷土的腥味,砂轮旁堆着几个没上釉的瓷坯,墙角的木箱里,十只仿明青花盘被软布裹着,整齐地码着。
他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搬上三轮车,用麻绳绑紧,又盖了块帆布,才推着车走出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