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寸府这些年,龙楚雄留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个只会赌钱、耍嘴皮子的混子,别说打架,连沐孟莲练刀时他都躲得远远的。
可下一秒,龙楚雄的动作让庭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没有往后躲,反而脚掌在青石板上一蹬,身子像弹弓似的往前窜了半尺,刚好避开短刃的锋芒。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沐孟莲持刃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竟直接锁住了沐孟莲的发力点。
这不是街头混混的瞎打,是正经的擒拿手法,手指扣住的位置,正好是腕关节的薄弱处,沐孟莲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短刃差点脱手。
“什么?”寸文山猛地从梨花木椅上站起来,手里的铜烟斗“啪嗒”掉在地上,烟杆磕在青石板上,断成两截。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龙楚雄的手。
这手法他认得,是华夏南方“咏春”里的“摊打”变式,讲究“粘、打、锁”,不是常年练的人根本用不出来。
龙楚雄什么时候会这个?
作坊窗口的段景宏也僵住了,手里的细瓷刀“哐当”砸在瓷坯上,在洁白的瓷面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盯着庭院里的龙楚雄,心里掀起惊涛。
这几年他跟龙楚雄同住寸府,从没见过龙楚雄练过武,甚至连俯卧撑都没做过一个,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手?
难道他这些年的“混不吝”,全是装的?
沐孟莲也懵了,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心头一紧,她赶紧用右脚尖往龙楚雄膝盖弯里踢,想逼他松手。
这是寸文山教的“破拿招”,专克擒拿。
可龙楚雄像早料到她会这么做,左腿往后一撤,同时右手攥成拳,狠狠砸向沐孟莲的手肘。
“砰”的一声闷响,沐孟莲只觉得手肘一阵剧痛,力道顺着手臂传到肩膀,短刃终于握不住,“当啷”一声飞了出去,落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滑到寸文山脚边。
龙楚雄趁机松开手,往后退了三步,拉开距离,胸口还在起伏。
刚才那两下用了全力,他毕竟多年没正经打斗,气息有些乱。
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慌乱和绝望,反而透着股狠劲,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孟莲,我不想跟你打。”他喘着气,拳头却没松开,“可我也不想死,你要是再逼我,别怪我不客气。”
沐孟莲揉了揉发疼的手肘,看着龙楚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龙哥,你,你会武功?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说出来有用吗?”龙楚雄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寸文山,“在寸府,六爷只信自己教出来的人,我要是露了这手,要么被他当枪使,要么被他提防,倒不如装个混子,活得自在点。”
这话像根针,扎在寸文山心上。他捡起脚边的短刃,握在手里,刀刃的冰凉让他稍微冷静了些,可眼底的震惊还没散去:“龙楚雄,你藏得够深啊!当年在华夏,你是不是就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