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手艺,在果敢没几家能比。
阿坤的眼睛瞬间亮了,却没表现得太明显,只是装作佩服的样子:“龙哥您真是懂行!连调几次釉都知道!我上次见那罐子,还以为是真的,后来上面的人说‘这釉色,果敢只有一家能仿’,原来就是您跟六爷做的!”
他这话既捧了龙楚雄,又悄悄把话题引到“六爷的货”上,等着龙楚雄接话。
龙楚雄的嘴角翘了翘,显然很受用这奉承,又灌了口啤酒:“那可不,六爷的手艺,在果敢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就是六爷太抠门,上次那批罐,货卖出去了,才给我三百银币,还不够我在赌场玩两局的。”
“三百银币?”阿坤故意提高声音,又赶紧压低,“龙哥您这也太亏了!我们上面的人收这罐子,一个最少给八百银币,比六爷给的翻两倍还多!您要是能拿两个出来,就是一千六百银币,够您在赌场玩半年的,还不用看六爷的脸色!”
他说“不用看六爷的脸色”时,特意观察龙楚雄的反应。
果然,龙楚雄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手指攥着啤酒瓶的力道也重了些。
龙楚雄确实觉得亏,上次跟老鬼对账,老鬼说那批罐卖给仰光的老板,一个卖了五百银币,寸文山却只给了他三百,现在听阿坤说军政府给八百,心里的火顿时冒了上来。
“我倒是能想想办法,”他咬了咬牙,声音压得低,“那批罐还在作坊里,小龙天天盯着,我得找机会跟他通个气,让他帮我拿两个出来。”
他没注意到阿坤听到“段小龙”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没注意到,巷口的小张对着对讲机说了句“目标提及段景宏,需关注两人后续互动”。
雷坤的瘦高个赶紧记下“仿元青花罐在作坊,段小龙盯着”,小声嘀咕:“段小龙不是寸文山的亲信吗?龙楚雄还想让他帮忙拿贷?”矮胖汉子摇了摇头,“管他呢,记下来就行,老板自然会判断。”
沐孟莲听到“段小龙”和“作坊”,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慌。
她攥着短刃的手松了松,又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想赶紧回去告诉寸文山,可又怕寸文山一怒之下杀了龙楚雄,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扯着,夹在中间难受得厉害。
“龙哥您真是有本事!”阿坤赶紧恭维,又拿起桌上的啤酒瓶,跟龙楚雄的酒瓶轻轻碰了一下,“您不用急,什么时候能拿到货,咱们什么时候再碰头。”
“还是这个地方,清净,没人打扰。”
“我提前给您备好冰啤酒,再弄碟您爱吃的炸花生。”他没提具体时间,也没问龙楚雄的联系方式,只说“这个地方”,既显得贴心,又没给龙楚雄太大压力。
龙楚雄也举起酒瓶,灌了一大口,酒沫沾在嘴角,他没擦,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行,我尽快给你信。”
他没注意到,阿坤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也没注意到周围的暗网正越收越紧。
阿坤又坐了会儿,没再多说,只聊了些赌场的趣闻,比如“昨天有个老头赢了钱,被人堵在巷口抢了”,故意顺着龙楚雄的兴趣聊,让气氛更放松。
龙楚雄喝了两瓶啤酒,才醉醺醺地站起来,摸出几张缅币放在桌上:“啤酒钱,不用找了。”
阿坤赶紧摆手,语气更恭敬了:“龙哥,您这不是打我脸吗?跟您聊这么开心,哪能要您的钱?下次您来,我再给您备着好酒!”他边说边扶了龙楚雄一把,怕他站不稳,“龙哥您慢走,路上小心点。”
龙楚雄笑了笑,没推辞,转身往寸府的方向走,脚步虚浮,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而此刻的寸府书房里,寸文山正坐在红木椅上,手里捏着那把黑檀木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沐孟莲冲进来,喘着气说:“六爷!龙哥,龙哥跟那个军政府的人约好下次还在啤酒摊碰头,还说要让段小龙帮忙,从作坊里拿仿元青花罐!”
寸文山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紧,刀刃划破了指尖,鲜血滴在桌布上,像一朵小小的红梅。
他没在意,只是盯着窗外的红灯笼,声音冷得像冰:“好,好得很。他想拉着小龙一起背叛我,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