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叫阿力。
寸文山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对方。
阿力手里攥着顶旧草帽,帽檐压得低,进门后先往四周扫了一眼,才走到桌前,声音压得更低:“六爷,雷老板让我来跟您说声,龙爷今晚在赌场的事。”
寸文山握着瓷瓶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说。”
“龙爷今晚去赌场时,手里还攥着不少筹码,一开始赢了两局,后来连着输,最后把筹码全赔进去了。”阿力说着,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放在桌上,“这是龙爷今晚的赌账,雷老板让我给您带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关键是,龙爷输光后,跟那个疑似军政府的人聊了半天,最后还约了明天傍晚在阿坤的啤酒摊见。”
“我听见阿坤跟龙爷提了‘军政府’,还说‘有快钱赚’。”
“军政府?”寸文山猛地站起来,瓷瓶“咚”地砸在桌上,瓶身撞出道细纹,“龙楚雄怎么说?”
“龙爷没立刻答应,可后来还是点头了。”阿力说着,往门口挪了挪,“雷老板说,让您多留意,别让龙爷真跟军政府的人勾搭上,毕竟,您跟雷老板是老交情,他不想看您栽跟头。”
寸文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他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摸出一叠缅币,大概有五百块,递给阿力:“替我谢谢雷老板,这钱你拿着,买点酒喝。”
阿力接过钱,塞进怀里,弯腰鞠了一躬:“谢六爷,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您再找我。”
说完,他快步走出书房,门被轻轻带上,留下满室的沉默。
寸文山盯着桌上的赌账,纸页上的数字像针似的扎眼。
龙楚雄真他妈的是卧底?
曹,这个该死的畜生!
竟然敢背叛自己?
“他到底图什么?”寸文山喃喃自语,手指在桌上的赌账上划来划去。
他想立刻去找龙楚雄问清楚,可脚刚迈到门口,又停住了。
没有证据,就算问了,龙楚雄也不会承认,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想起沐孟莲,昨天沐孟莲跟着龙楚雄去了赌场,就隐瞒了。
今天她应该不会继续隐瞒了吧?
“等孟莲回来,问问她再说。”寸文山咬了咬牙,又坐回红木椅上,重新拿起烟斗,却没心思点烟,只盯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院门口又传来动静。
寸文山竖起耳朵听,是脚步声,有点虚浮,像是喝了酒,又像是没睡醒。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缝一看,是龙楚雄。
他手里点燃个烟,走得跌跌撞撞,路过庭院时,还踢到了门槛,“哎哟”了一声,却没回头看,只揉了揉膝盖,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
寸文山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龙楚雄平时就算输了钱,也不会这么魂不守舍,连踢到门槛都不在意。
他看着龙楚雄摸出钥匙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哐当”一声关上,整个过程都没往书房这边看一眼。
“满脑子都是明天的事吧?这个畜生!我草他妈了个蛋的!”寸文山冷笑一声,转身走回桌前,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最痛恨的人就是叛徒,尤其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兄弟。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院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比龙楚雄得稳,却带着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