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文山推开密室的石板门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密室里没点灯,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照亮了墙角堆着的几个木箱。
他从怀里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微弱的火苗在黑暗里跳动,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红木箱子前,手指在箱子锁上摩挲了半天,才掏出钥匙打开。
箱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青花缠枝莲瓶。
瓶身修长,釉色莹润,青花发色浓艳,是清代雍正年间的真品,也是他当年在曼德勒的古董市场上花了八十万华夏币买来的宝贝,一直舍不得出手,想留着当“压箱底”的东西。
寸文山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抱出来,火苗照在瓶身上,缠枝莲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
他想起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他刚在腊戍站稳脚跟,手里握着好几个走私渠道,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真文物从他手里流出去,赚的钱能堆成小山。
可现在呢?
连出货都得靠卖假货,还要看老鬼这群傻逼的脸色,甚至要拿自己最宝贝的真货去“赔罪”。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用力攥了攥,指节都泛了白,心里的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
“妈的!凭什么老子会落到这步田地!”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得选。
老鬼是他在果敢唯一能联系上的出货渠道之一,要是把老鬼得罪死了,他们这群人迟早得坐吃山空。
而且他怀疑老鬼跟警方或军政府有勾结,今晚约老鬼在废弃窑厂见面,一方面是试探,另一方面也是想稳住他,要是试探出老鬼没问题,这尊真瓷瓶就是“赔罪礼”,要是有问题,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沐孟莲的身手他信得过,真要动手,老鬼未必能活着走出去。
“六爷,您好了吗?”沐孟莲的声音从洞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寸文山深吸一口气,把瓷瓶裹进带来的黑布包里,紧紧抱在怀里,走出密室:“好了,走吧。”
“记住,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要是老鬼有不对劲的地方,别手下留情。”
“知道了,六爷。”沐孟莲点了点头,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锐利得像刀,腰间别着两把短刃,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两人走出寸府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染成了暗红色,把果敢老街的影子拉得很长。
寸文山抱着黑布包,走在前面,脚步沉重;沐孟莲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保没人跟踪。
他们没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很快就出了老街,朝着城外的废弃窑厂走去。
那里荒无人烟,就算动手,也不会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