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了紧口袋里的石头,走进“老烧坊”打了两斤米酒,用粗陶瓶装着,拎在手里。
出了烧坊,他故意往茶馆门口走,路过那两人桌边时,脚下“一崴”,身子往旁边一歪,手里的石头“啪嗒”掉在地上,正好滚到穿迷彩服的汉子脚边。
“对不住对不住。”他慌忙弯腰去捡,手指在石头上蹭了蹭,把塞着纸条的那块往汉子脚边又推了推,才捡起另一块揣回口袋,拎着酒瓶子匆匆往客栈走。
走出去老远,他回头瞥了眼,见那汉子正弯腰捡起那块石头,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到客栈门口时,龙楚雄正蹲在石墩上啃肘子,油乎乎的手往衣服上一抹,见段景宏过来,举着手里的油纸包道:“小龙你可来了!快瞅瞅我买的酱肘子,李屠户刚出锅的,香得很!”
“还有卤鸡爪,咱六爷爱吃这个!”
段景宏把酒瓶递给他:“酒买来了,你先拿着,我去看看孟莲姐回来没。”
“哎别介,咱等六爷呗。”龙楚雄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个鸡爪,“先垫垫,这鸡爪炖得烂乎,脱骨!”
段景宏咬了口鸡爪,卤汁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却没心思细品。
他往街口望了望,日头已经爬到头顶,一个时辰快到了,寸文山他们也该动身了。
正想着,就见寸文山带着沐孟莲和那几个黑褂子从客栈里出来,沐孟莲手里拎着个大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用问也知道是馒头烧饼。
“都回来了?”寸文山往两人手里的东西看了眼,点了点头,“行,东西都搬上车,咱这就走。”
龙楚雄赶紧把肘子鸡爪往布包里一裹,塞给黑褂子的汉子,自己拎着酒瓶子就往马车上爬:“六爷我跟您一车!路上咱爷俩喝两盅!”
寸文山笑骂道:“就你嘴馋。”也跟着上了马车。
沐孟莲拍了拍段景宏的胳膊:“上车吧。”
段景宏“嗯”了一声,抬脚往另一辆马车走。
刚要上车,他又回头往茶馆方向看了眼,茶馆门口已经没了那两个穿迷彩服的汉子,只有风吹着茶幡“哗啦啦”地响。
他不知道那两人有没有发现纸条,也不知道这消息能不能传出去。
但他知道,车已经动了,往腊戍去的路,只能往前走了。
马车轱轳地往前驶,碾过土路,溅起一路尘土。
段景宏掀开车帘,看着勐拉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心里像揣了块石头,沉得很。
但他攥了攥口袋里剩下的那块废石头,又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儿。
因为不管前路咋样,段景宏都只能咬牙坚持到底,直到把这伙文物贩子绳之以法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