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个老核桃,耳朵却竖着暗听动静。
后巷的那个狗洞旁,有爪子扒土的声音,虽然很轻可逃不过他的耳朵。
段景宏暗想龙楚雄那憨货多半酒瘾犯了,怕是正急着要进来喝烧刀子。
段景宏嘴角勾了勾,往茶杯里续了点热水,等着猎物主动上门,这场戏还要接着演下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天色已经暗到一定程度时,后巷的狗洞哗啦一声被扒开,龙楚雄的脑袋先探了进来,沾着泥的头发上还挂着几根草屑。龙楚雄左右瞅了瞅,发现西厢房没有亮灯,才猫着腰钻进来,裤腿蹭到满是黄土。
寸文山和沐孟莲紧随其后,三人踩在青石板上,脚步轻到像那些偷油吃的小耗子。堂屋的油灯突然亮了,昏黄的光把段景宏的影子投在墙上,他手里还转着那对核桃,咔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龙哥?六爷?沐姐?”段景宏故作惊讶站起身,油灯让他半边脸亮半边脸暗,“你们不是走了吗?咋又回来了?”
龙楚雄刚要说话,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兄弟,这个事以后再说,反正就是出了点状况没走成。”
“行,那就先不谈这个,你们回来了就行。”段景宏往门外瞟了眼,故意压低声音,“今天白天警察来了!然后把我和小马带走审问了,问了一堆关于龙哥你的事,差点没把我跟小马给吓死!”
寸文山的脸在灯影里看着格外难看,他往太师椅上一坐,黑布包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问道:“警察问你俩啥了?”
“六爷,其实警察主要还是问龙哥昨天去啥地方了,还有跟谁在一块儿之类。”段景宏用手挠了挠脖子,装成特别后怕的样子,“我说龙哥去见客户了,他们还不信,翻箱倒柜搜了半天,啥都没有发现就把我们放回来了。”
龙楚雄往板凳上一蹲,急匆匆开口道:“小龙,这事就他娘先别提了!根本就走不了啊!”
龙楚雄先是咽了口唾沫,把昨晚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小龙,昨天我们刚到码头就被警察给堵住了,那帮警察带着人跟疯了差不多,要不是我和六爷够机智,估计现在早蹲号子里了!”
沐孟莲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到如同白纸,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警察确实咬得很紧,我们躲在阴沟里待了大半夜,天亮又藏进水泵房,到现在水米没沾牙,我们能活着回来都算命大了。”
段景宏这才注意到沐孟莲的胳膊不对劲,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沐姐,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沐孟莲摆了摆手,声音透着疲惫,显然也是元气大伤的状态。
“行了,先别闲扯淡了,咱们还是先整点东西吃!”龙楚雄捂着肚子直转圈,眼睛瞟向厨房的方向,“库房里还有半坛烧刀子,正好就着菜喝两口,我可是饿坏了,躲条子的日子太难熬了!”
龙楚雄不等别人应声,已经扎进厨房,叮叮当当忙活起来,没多久就端出盘腌萝卜、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碗中午剩下的炒青菜。段景宏一看内心暗自偷笑,看来龙楚雄这老东西真是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