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心俱疲的时候,总是呼爹喊娘,不管多大都是一样。
有了母亲那一番话,他游历山川,见了许多景色,洋洋洒洒做了不少诗篇。
走到他该走的地方,直到他该离开的时候。
我要如何将这一腔心事告诉你?在我眼里,在你眼里。
他走的时候,又是茫茫大雪,天地间唯有刺眼的白,人渐渐冰冷,世界也沉眠。
“阿臻哥!”
楚云笺自梦中惊醒,环顾左右。
新芽和新桃应声入门,问她怎么了。
她不语,换了衣裳,扎了头发,直奔成王府。
齐久臻正练剑,回头见她来,停下剑招,笑道:“阿笺,怎么这样匆忙?”
“哥哥,是练剑重要,还是我重要?”
“啊?当,当然是你重要……”齐久臻蓦地红了脸,低头盯着剑刃,“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楚云笺似乎没看见他的局促,一把扯住他的领子,凑近盯着他的眼睛:“那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告诉我,不许造反,不许送死,不许……不许一个人偷偷地做很多事!”
说着,楚云笺的眼睛红了起来。
“好好好!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别啊,怎么哭了……”
齐久臻手忙脚乱,拿帕子,结果发现自己方练拳之后擦了汗。
“这……”
“笨蛋!”
“对不起嘛……”
“你道什么歉!”
他更局促了:“不,不知道啊,但是你因为我不高兴了——那肯定是我的错。”
“笨蛋……”
“嗯,别哭了嘛。”
楚云笺知道了很多事,了解了每一个人,尤其是那龙椅上的老家伙。虽然是光怪陆离的梦,但和他一起,足够面对风霜雨雪。
总有些事无法改变,她醒来的晚,楚连英和张之念和曾经一样。
但甘姨和齐伯伯却留了下来。
齐久臻或许醒来过,在那个满是红绫的树下,诉诸思念,泪眼朦胧的人,不知是万千轮回与努力后的哪一个。
他很累了吧?
他休息了吗?
他得偿所愿了吗?
她不知道。
盖头被挑起,红烛高燃,结发,共饮合卺酒,那是多少次轮回的美梦。
她等着他。
没有兵刃的碰撞,没有大雨倾盆。
他回来了。
她第一次看他穿这样明艳的红色,还没注意他有没有醉,便被一把揽入了略带酒气的怀抱。
“你回来啦……”
“嗯。”
他闷闷的。
楚云笺拍拍他的背:“怎么了?有人灌你酒?”
“我高兴,我们是真的成婚了,真的可以在一起了……对吗?”
她轻轻推开他,抬起头,那双眼平静压抑,但眼眶通红。
“是你……”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泪光。
“是你成功了……不是我,阿笺,好阿笺,你没有丢下我……”
她笑一笑,捧着他的脸:“你很辛苦了,但可以结束了,我们一起。”
他眉眼终于弯了弯。
“阿笺……阿笺……”
“我在。”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大梦,我其实已经死了。”
她摇摇头,拂去他的不安:“不,这是我的重重因果,是你我的一生一世。”
齐久臻笑着,点点头:“好……我想,在你身边睡下,好吗?”
“好。”
躺下去,他环抱着她。
不知名的滚烫液体落在枕上,片片泪痕绽放。
“阿笺……我很高兴……”
“我也是。”
“上天怜悯我……”
“上天才不好呢!是你自己的力量。”
“阿笺……我睡了,记得我,记得每一个我……”
他沉沉睡去,沉沉入梦。
醉梦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