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笺回过头来,看见他那泫然欲泣的样子,拒绝的话转了个弯:“可……这是祈福用的,你怎么了?”
“没事,”他勉强笑一笑,拉下她的手,手中的温热实在柔和,让人眼眶也热热的,“我很喜欢,送给我好吗?”
她把红绫子给他,安抚似的摇摇他的手:“好好好,干嘛啊搞这幅样子?人家都说出嫁前的女子惶恐难过,你难过什么?”
“我……”
他回握住她的手,微微低头。
她看起十五六岁,是那正未经宫廷摧残的样子,脸白白净净,双目明亮,抬起头,眼里都是他。
他笑一笑,上前环住她。
“我想你。”
她不明所以,试探着搂住他的腰:“什么啊……不就拜堂前几天不能见吗,我都偷偷来见你了,怎么这样想我啊。”
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只怕气息太,惊扰了这一场温暖而脆弱的美梦。
傻阿笺。
你不知道……
我有十九年没见你了。
十九年……
风过,是你的气息。
霜凝,是你的钗环。
雨落,是你的泪意。
雪降,是你的浅语。
当我走出去,天地是你,山川是你,却独独不见你。
还好……我寿数不长,不必苦思数十年。
他缓缓放开她,又终于抬手,轻触她的面庞。
“我们先试试怎么拜堂,可好?”
“啊?”
他耍赖似的两手贴上她的脸,声音软下来:“宠一宠我,好吗?”
“真是,干嘛这样可怜兮兮的……”怪可爱的。
“好了好了,宠你。”
齐久臻后退几步,躬身下拜。
上次,拜吾主。
这一次,可以拜我妻了。
三拜结束,短暂地如枝头叶落,她脸色微红,没有看他,嘴里嘟囔着“明天就拜堂了,急什么啊……”
明天啊。
如果我有明天,那我要和你留在京城,去走街串巷,去买冬日的炸糕,夏日的凉粉。去放春日的风筝,去赢十五的花灯。
如果我有明天……
楚云笺心头一跳,抬起头,方才多愁善感的影子消失不见。
“阿臻哥?你上哪去了!”
“什么时候了,别吓我啊!”
“快出来,不然我生气了!”
“来了来了……”
身后跑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手里拿着方买的糕点,脸上也是她熟悉的笑:“等久了吗?今日不知为何,九云斋的人格外多。”
楚云笺回头看去,地上的草连踩过的痕迹也没有。
“你……才回来?”
齐久臻把糕点打开来,递到她唇边,观察她的表情:“嗯,真的生气了?”
“没有,只是……”
“嗯?”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齐久臻远离了那一方古树所在,四面苍白,感觉飘飘然无定处。
再睁眼,是一处熟悉的院落。
“醒了醒了!臭小子,居然在这睡着了,不怕着凉?”
他惊愕地抬起头。
甘棠皱着眉,拎起他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今日宴会上世家千金不少,再不好好相看,我就打断你的腿!”
“娘……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和阿笺有娃娃亲的吗?”
他满心疑惑,可听了这话,甘棠满脸震惊:“你发烧了?脑子坏了?我之前给你和笺儿定亲,你死活闹着解除婚约!现在她都嫁人了,你说什么鬼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