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了,锦若先告辞,改日再来叨扰师长与师母。”
就在她想要跑路前,沈母叫住了她。
云锦若脚步一顿,回眸时正对上沈母慈爱的目光。只见沈母低声吩咐了一声,立即有两个丫鬟捧着精致的食盒进来。
“这是刚蒸好的桂花糕,用今年新摘的金桂做的。”沈母亲自揭开食盒,甜香顿时溢满整个花厅。她又取出一个青瓷小罐:“这是蜜渍梅子,知道你爱酸甜口,特意多放了些蜂蜜。”
沈母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将食盒盖好,“如今秋凉转冬,夜里风凉,回去记得让丫鬟煮碗姜茶……”
她伸手替云锦若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亲生女儿:“若是想吃师母做的菜了,随时来便是,不必递帖子。”
沈父与沈璟泽并肩而立。沈父板着脸,手中的茶盏却一直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沈璟泽则微微歪头,看着母亲对云锦若无微不至的关怀,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云锦若一一应着。
侍立在侧的丫鬟们偷偷交换着眼色,有个年纪小的甚至忍不住用袖子掩住了上扬的嘴角。烛光将这一幕映照得格外温馨——沈家父子站在一旁,倒像是两个局外人。
出了丞相府。
云锦若终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辉。
“怎么?”沈璟泽挑眉,眼中含着促狭的笑意,“在我家用膳竟让你这般紧张?”
“你不懂。”云锦若轻叹,眼中浮现追忆之色,“小时候师母总爱捉弄我,要么把点心藏在最高处,要么故意说被猫叼走了……”她说着不自觉摸了摸发髻,“现在师母这般热情,我反倒不知如何应对了。”
沈璟泽忽然低笑出声,清朗的笑声在夜色中格外动听:“我倒记得,你那时最怕的是父亲,每次来都要先躲在回廊柱子后面打量一番,然后拉着人遮掩着才敢进门。”
“你取笑我?”云锦若佯装生气地打了他一下。
“送我回公主府。”
“遵命。”
沈璟泽微微躬身,行了个夸张的礼,惹得她忍俊不禁。
二人走后,沈母优雅地夹起一块剃净刺的鱼肉,慢条斯理道:“你不要总板着一张脸,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这样会吓着小锦若的。”
沈父放下茶盏,眉头微蹙:“长公主早已及笄……”话音未落,就被妻子瞪了回去。
“你照照镜子。”
沈母轻哼一声,“活像尊门神似的。”
其实要说实话,沈璟泽生的那般姿容,作为父亲自然也差不到哪去,不过是因着身担教书育人之责,又承太子太傅之位,自然比其他人更严谨一些,而幼时的云锦若又是一副跳脱性子,所以对于她来说,每次看见沈父,便不由的生出天敌一般的畏惧心理。
不过沈母可不管那般多,只觉得是沈父的问题。
沈父无奈,“那夫人日后在外人面前也多给我留些面子。”
不要动不动揭他老底,只说儿子一人做的事不就够了。
啪——
“沈恪,那是你儿媳妇,你方才说什么?什么外人?!”
重点是在这里吗?
沈父立马赔笑:“是是是,是我的错,夫人莫气。”他伸手想为妻子添茶,却被避开。
“还有那日你私自进宫的事。”
沈母冷笑一声,“我可告诉你,这事没完。”
沈父神色一僵,他不是已经认过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