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顾廷深。
顾廷深只回了一句:“现在。”
胡鸣:“……”
他随即苦笑地摇了摇头。
顾廷深向来不勉强人。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个“现在”,也能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顺从。
反正不过白来一趟,明天中午还能吃到姜莺做的饭。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倒也并不十分遗憾。
姜莺的饭菜确实精致可口,但他更在意的,或许是那一份难得的安定感。
他看向胡鸣。
“吃饱了没有?衙门还有一堆卷宗等着看。”
胡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怎么每次都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搬出公务这一套?
“小景人还没回来,不等他一下?”
语气随意,目光却悄然扫过顾廷深的脸色。
顾廷深这才想起景苏,眉头微微一动。
明明是和成永昌一起出去,现在成永昌都回来了,菜也吃上了,景苏却不见影子。
不是一直嚷着要吃姜老板做的菜吗?
人去哪儿了?
顾廷深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景苏平日虽有些跳脱,但并不糊涂,怎会走丢?
成府又不是龙潭虎穴,怎会连回来都做不到?
景苏确实迷路了。
他把成永昇安顿进房间,没等成永昌就急着往回跑,生怕赶不上开饭。
结果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原地,气得直跺脚。
这成家的院子咋回事?
怎么走不出去?
走到一棵大树底下,忽然有东西从上面砸下来,咚的一声正中脑门。
他哎哟一声,踉跄后退两步,手忙脚乱地捂住额头。
景苏被吓了一跳,眼前直冒金星。
他咬牙扶着树干站稳,嘴里嘟囔着。
“哪个缺德的往树上扔东西?”
他皱着眉头低头一看,结果发现是个又大又黄的梨子!
景苏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我堂堂景家子弟,竟被一个梨子砸了头!”
抬头往上看,果然是一棵梨树,枝头挂满了果子。
他弯腰把那颗大梨捡起来,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还挺结实。
景苏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清甜的果香扑鼻而来。
“是你自己掉下来的,可不算我偷摘啊。待会儿我吃了姜老板做的饭,就拿你当礼物送回去!”
他嘴里嘟囔着,像是在为自己开脱。
毕竟,成府家规森严,擅摘园中果木是要受罚的。
但这梨子分明是自己落下来的,怎么能算违例呢?
更何况,他此行本就打着拜访姜老板的名义,捎上这份“天降之礼”,岂不显得更有诚意?
景苏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了。
一边琢磨一边走,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成府的大门口。
景苏抬头望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才抬脚迈了上去。
肚子早就咕咕叫个不停,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肚皮。
真香啊……
他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哪儿,只觉得这香气所向之处,便是今日的归宿。
他干脆不再看路,顺着那股香气一路寻过去。
迷迷糊糊就走到了厨房附近。
香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
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笑声。
他耳朵一竖,眼睛顿时亮了……
是姜老板的声音!
景苏心头一热,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景苏悄悄蹭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瞄。
灶台前,姜莺正翻炒饭菜。
她的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却毫不在意,神情专注而从容。
她做了炒饭,准备给大伙当午饭。
饭香一阵阵往外飘,景苏看得喉咙直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