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这边,饭局上的事,大伙儿都懂。
表面上是庆寿、叙旧、贺喜,实则每一句客套话里都藏着试探与算计。
景苏缩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他是寻州景家的少主,可如今家主之位由叔父掌管。
而他,不过是跟来露个脸的后辈,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在这儿干坐着,盼着热菜上来,好转移注意力。
等得越久,心里就越急。
就在他快坐不住,要起身去净房透口气的时候,终于看见成管家带着几个小厮鱼贯而入。
他顿时精神一振。
可等那几盘菜一放下,他忍不住泄了气。
一盘炒花生。
一盘萝卜条。
一盘咸菜疙瘩。
这菜色一看就不是姜老板的手笔。
姜老板做的菜,哪一次不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再配上精致摆盘,光是瞧一眼,就让人食指大动。
正纳闷呢,忽然眼前一暗,两个人影挡在了对面。
景苏听见脚步声一抬头,整个人一愣。
“顾大人?胡大人?你们咋来了?”
眼前两人,一个是监察司右使顾廷深,一个是掌刑官胡鸣。
都是平日里只在公堂和案牍间见得到的主儿。
怎么会出现在成府这场寻常寿宴上?
“过来转转。”
胡鸣淡淡地开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淡漠地扫了眼全场。
他们来得晚,前面的人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了。
景苏脑子里转不过弯,顾大人平时从不参加这种酒席。
今儿居然亲自到场?
他唯一关心的是:饭什么时候上?
那才是重点!
“该不会……两位大人是冲着姜老板的手艺来的吧?”
他试探性地问道。
胡鸣上下看了他一眼,忽然嘴角一勾。
“小景,最近圆润了不少。”
语气调侃,眼底却带着几分打趣的暖意。
景苏:“……”
他一时语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真的吗?
他自己都没发现。
顾廷深站在那儿没说话,动作利落地解下外袍。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寡淡得如同白水。
他把杯子轻轻放下,再没碰过那杯茶。
景苏坐在对面,目光不经意扫过。
他盯着顾廷深放下的茶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顾大人和胡大人什么身份?
怎么可能为了吃顿饭,专门跑来成府?
这不合常理。
莫非……
这场寿宴有问题?
难道说,有人图谋不轨?
“胡大人,这……寿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压低声音。
“?”
胡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没啊。”
景苏立马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他好容易逮着机会来蹭姜老板做的饭,可不是来查案、抓人、写供词的。
他这几天为了这顿饭,特意推了三件琐事。
既然没出岔子,那他们就是来吃饭的?
嘿,还装矜持,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