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了些声音,凑近道:“实话告诉你,温宁今天满城找你!拎着鞭子到处问人,见谁都不给好脸色。”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下,随即笑道:“要不是我脑子转得快,顺口说你去了西市镖局,她这会儿还在追着我不放呢!”
一提到温宁的名字,沈泽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
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眼神微微沉了下去,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住了心绪。
半晌,他才低声说道:“回头我得跟总镖头好好谈谈。”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而克制,“就算没有舒雅,我和温宁之间也不可能。”
洛奕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手撑在身后,望着河面上浮动的薄雾,悠悠开口:“你是该谈了。”
他语气略带讥讽,却又夹杂着一丝担忧,“温宁那脾气你还不清楚?要是让她知道你和舒娘子的事,非冲上门来闹不可。”
“说不定连你的船都要被她掀了。”
沈泽点点头,神色平静:“还好舒雅身边有个莫晨。”
他目光微凝,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激,“那小子功夫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过得去,至少能挡她一阵。”
“真闹起来,也算多个帮手。”
“可你也别总这么拖着啊!”
洛奕忽然收起嬉笑,语气认真了些,目光直视沈泽,“温宁现在这么任性,还不是因为你和总镖头惯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她说什么你们就答应什么,连句重话都不敢说。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沈泽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船板的缝隙。
片刻后,他才低声解释:“温宁他爹是为了救总镖头才死的。”
“那场劫镖,刀光剑影,乱作一团。温叔拼死护住总镖头,自己却被乱刃穿身。”
他声音低沉,似有沉重往事压在心头,“消息传回去后,她娘又因难产走了。母女俩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他抬眸望向远方,“有这样的恩情在,总镖头哪里舍得骂她半句?”
“而总镖头当年也救过我一命。”
“若不是他冒死相救,我早就死在北境雪原了。”
“冲着他,我也不能对温宁太绝情。”
洛奕听完,久久不语,只长长叹了口气。
他望着河面飘过的芦苇絮,喃喃道:“可这样一来,你和舒娘子的事,绝对不能让温宁知道。”
他转过头,神情严肃,“她一旦知道了,肯定不会罢休。”
“以她的性子,闹得天翻地覆都有可能。”
“还有,”他补了一句,语气加重,“你也得提醒舒娘子,让她多个心眼,小心温宁。”
“别看她平日娇娇弱弱的,发起狠来可不是好惹的。”
沈泽点点头,目光坚定:“我心里有数。”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船尾忙碌的身影,声音低而清晰,“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告诉舒雅的。”
洛奕只是外衣沾了点水,湿漉漉的布料贴在肩头,冷风一吹,不免让人打了几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