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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临时神父(1 / 2)

第二百二十章《彩排·戏服下的囚徒与临时神父》

“有时候,最精致的牢笼,往往披着梦想的外衣。”

“当金钱成为艺术的入场券,舞台上站着的,便不再是角色,而是价格的标签。”

“旁观者的沉默,有时不是冷漠,而是看清了结局却无力更改的疲惫。”

周二晚上,“重回地球”摄影棚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与这宏大工业造景不相称的压抑和荒诞。巨大的第47号棚内,《重回桐山》的布景已经搭建起一个颇具规模的仿哥特式教堂内景,彩绘玻璃是投影效果,管风琴的轰鸣来自隐藏音响,冰冷中透着一股廉价的“神圣感”。

黄导焦头烂额。他瞒着圣子导演接下了李鹿的投资,换来了这场临时加塞、意图明显的“婚礼戏”。白天沈美要上课,只能晚上排练。更让他头疼的是,这两个“主角”的演技——或者说,根本谈不上演技。

沈美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镜中那个逐渐被妆容和华服包裹起来的陌生自己。纯白的婚纱面料不算顶级,但层层叠叠的蕾丝和拖尾,在灯光下依旧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这本该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圣子的戏,教堂,婚纱。可当这一切与镜子里自己苍白恐惧的脸、以及门外那个穿着不合身新郎礼服、兴奋得如同得了癔症般的李鹿联系起来时,只让她感到阵阵反胃。

“黄导……”沈美终于忍不住,声音细若蚊蚋,“能……能换个人演吗?或者,换场戏?”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小姐,合同签得明明白白,角色定了就不能改。咱们得有契约精神。”黄导皮笑肉不笑,心里却惦记着李鹿承诺的后续投资。那五十万只是定金,后面还有。沈美要是跑了,这煮熟的鸭子飞了不说,还得罪了金主。

陪在一旁的沈飞,脸色比女儿还要难看。他看着李鹿穿着那身笔挺却掩不住单薄病态的新郎装,在布景前走来走去,不时对着反光的金属柱子整理领结,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了得意与神经质的笑容。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场披着艺术外衣的公开羞辱!

“黄导,”沈飞沉声开口,拿出了能源局长的派头,“这样,违约金我们付。这场戏,我家美美不演了。”他不能让女儿受这种罪。

黄导心里“咯噔”一下。违约金?合同里写的数字可不小,但跟李鹿许诺的后续收益比起来……他立刻换上更圆滑也更坚决的态度:“沈局长,您这话说的。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信誉,是艺术!沈美小姐的气质多么符合这场戏啊!圣子导演要是知道临时换人,还是这么关键的角色,肯定会不满意的。咱们都是为了作品好,对不对?演戏嘛,又不是真的,拍完就散了。”

他巧妙地把“圣子导演”搬出来当挡箭牌,又用“为了艺术”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堵沈飞的嘴。沈飞看着女儿无助的眼神,又想到自己之前答应要亲自到场镇场子,现在退缩反而显得懦弱,还可能得罪这个背景神秘的剧组。他咬了咬牙,走到沈美身边,低声安慰:“美美,别怕。就是演戏,假的。爸爸在这儿看着呢,他不敢乱来。演完这场,以后再也不接这种戏了。”

沈美看着父亲眼中强压的怒火和无奈,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空洞里多了一丝麻木的认命。

不远处,教堂布景的阴影里,马星遥默默站着。他是被李鹿一个“想知道你爸更多消息就过来”的短信叫来的。此刻,他看着身穿洁白婚纱、却面色惨淡如纸的沈美,看着那个穿着礼服、活像沐猴而冠的李鹿,看着沈飞强忍怒气的侧脸,心中仿佛被冰冷的钢丝反复绞勒。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父亲的安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李鹿那双无神的眼睛似乎总在提醒他“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的沉默,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看清了结局却无力更改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好!人都到齐了!准备走位排练!”黄导拍了拍手,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沈美小姐,李……鹿少爷,你们站到圣坛前面来。对,就那里。我们先走一遍流程,不用念台词,找找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