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然是演戏!拍……拍电影里面的!你们……瞎想什么!”
这话让喧哗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好奇和议论并未停止。学生拍电影婚礼戏?还是跟李鹿?这组合本身就足够诡异和吸引眼球。
马星遥却没被“演戏”二字安抚,他反而更加惊疑不定,追问道:“什么戏?跟谁演?”他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答案,却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李鹿挺了挺那没什么分量的胸膛,仿佛在宣布一项伟大的成就,声音刻意拔高,确保周围更多的人能听见:
“《重回桐山》!胜子导演的大制作!沈美……和我,办婚礼!西式的!教堂!婚纱!神父!全都……有!”
他每吐出一个词,就像在马星遥心口钉入一根钉子。西式……教堂……婚纱……这些本该浪漫神圣的词汇,从李鹿嘴里说出来,结合他那张苍白亢奋的脸和无神的眼睛,只让人觉得无比荒诞和……恶心。
而“沈美和我”这四个字,更是像最后的审判锤,重重落下。
“哗——!!!”
食堂这个角落彻底沸腾了!惊呼声、议论声、甚至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和难以置信的感叹,如同潮水般涌来。
“沈美跟李鹿演婚礼戏?!”
“我的妈呀……这什么组合?”
“胜子的戏?沈美还真是……为了艺术献身啊?”
“李鹿?他能演什么?演个僵尸新郎?”
“西式的……他懂什么叫西式吗?”
“沈美怎么会答应?她不是……”
无数道目光在李鹿和远处独自坐着、此刻也愕然抬头望过来的沈美之间来回逡巡。沈美的脸先是煞白,随即涨得通红,是羞恼,是尴尬,也是被当众“公布”的猝不及防和隐隐的恐惧。她看到了马星遥那惨白如纸、写满震惊和某种她看不懂的痛心的脸,也看到了乔伊等人复杂难言的目光。
马星遥站在原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喧嚣似乎都离他很远。他只能看到李鹿那张因为成为焦点(哪怕是这种焦点)而扭曲着得意与怯懦的脸,看到他那双死鱼般灰暗无光、此刻却闪烁着诡异兴奋的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冰冷,却又燃烧着某种偏执的火焰。它们似乎在说:看,我说到做到。沈美,还有你,都在我的戏里了。
原来,李鹿所谓的“一根绳上的蚂蚱”、“好戏开场”、“站队”,起点就在这里。一场用金钱和虚幻承诺堆砌起来的、荒诞的“银幕婚礼”。而沈美,成了他报复(对过去的冷落)、满足和展示(向马星遥、向所有人)的工具。
而他马星遥,也被迫旁观,甚至可能被要求“配合”。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婚礼”……“西式”……“沈美和我”……
这几个词在李鹿无神的瞳孔里反复折射,映照出的,却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正在张开的陷阱。
(李鹿在食堂当众“官宣”了他与沈美的“银幕婚礼”,将沈美彻底置于舆论的焦点和尴尬的境地,也给了马星遥致命一击。这场荒诞的“婚礼戏”不再只是私人交易,而成了公开的秘密和谈资,沈美的处境更加被动和危险。马星遥在极度震惊和痛苦中,看清了李鹿的部分意图,也意识到了沈美可能面临的真实困境。李鹿那双“死鱼般”却暗藏疯狂的眼睛,预示着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戏。接下来,拍摄现场会发生什么?沈美在众目睽睽和合同约束下将如何应对?马星遥在得知“真相”后,是会选择默默忍受、被迫“站队”,还是做出其他反应?而这场被提前引爆的“婚礼预告”,又会如何影响乔伊等人的判断和行动?食堂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更深的暗流,已在无数道目光和窃窃私语中,汹涌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