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鹿昨晚说“明天你就知道了”……指的就是这个吗?沈美的转变,就是他所谓的“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的某种体现?
一股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对父亲处境的担忧、以及对自身处境的孤立无援感,狠狠攫住了马星遥。
上午的课,他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马星遥端着餐盘,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他看到沈美端着盘子,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乔伊她们那桌。乔伊那桌已经坐满了(乔伊、陈树、王昭、刘小利、张芳,还有后来加入的程丽,正好六个人),沈美似乎想挤进去,但位置显然不够,王昭抬头说了句什么,沈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悻悻地端着盘子,在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下,独自吃饭,眼神却不时飘向乔伊那桌热闹的群体。
马星遥的心沉到了谷底。沈美不仅远离了他,甚至也被那个她试图靠近的圈子,若有若无地排斥着。她就像个被某种虚幻承诺吊着的、可悲的提线木偶。
而这一切的源头,很可能就是李鹿!
马星遥的视线转向食堂另一个角落。那里,李鹿一个人独占了一张小桌,正慢吞吞地吃着饭,周围空荡荡的,没人愿意靠近他,仿佛他周身自带一股令人不适的阴郁气场。
马星遥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餐盘边缘,做出了一个他以往绝不会做的决定。他迈开脚步,没有走向任何熟悉的同学,也没有去找落单的沈美,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无人靠近的角落,在李鹿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餐盘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正低头吃饭的李鹿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当他看到坐在对面的人是马星遥时,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意外的、近乎得意的光芒,随即又被惯常的阴郁和一丝刻意伪装的“惊讶”所覆盖。
“星……星遥?你怎么……”李鹿结巴着开口。
马星遥没有理会他的故作姿态,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质问:
“李鹿,怎么回事?”
他问得没头没脑,但李鹿显然听懂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让马星遥感到极度不舒服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马星遥的问题,而是用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扫了一眼不远处独自吃饭、眼神飘忽的沈美,又看了看远处乔伊那桌热闹的人群,最后才将目光落回马星遥因紧张和愤怒而微微发白的脸上。
“看……看到了?”李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这就是……‘一根绳’的开始。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你爸……还有沈美……还有你和我……现在,都在网里了。”
“别急,”他看着马星遥骤然收缩的瞳孔,慢悠悠地补充道,“好戏……才刚刚开场。你很快就会知道,该怎么‘帮’你爸,还有……该怎么‘站队’了。”
(马星遥亲眼见证了沈美因“女主角”诱惑而产生的疏离与转变,印证了李鹿昨夜话语的部分“预言”,巨大的压力和孤立感迫使他主动坐到了李鹿对面追问。李鹿的回答含糊却更具威胁性,将马翔、沈美、马星遥甚至乔伊等人都置于一张无形的“网”中,并暗示“站队”时刻即将到来。马星遥这个优柔寡断的知情者,在父亲安危、朋友疏离、李鹿胁迫的多重压力下,正被一步步逼向必须做出选择的悬崖边缘。而李鹿口中的“好戏”和“站队”,显然与即将拍摄的“婚礼戏”密切相关。这场戏,不仅关乎沈美的噩梦,也可能成为李鹿逼迫马星遥就范、甚至进一步搅动局势的关键舞台。马星遥会如何应对?他会屈服于李鹿的胁迫吗?而他对乔伊等人保持沉默甚至可能被迫敌对,又将给回声小队带来怎样的影响?食堂角落的这次短暂对峙,如同暴风雨前沉闷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