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李鹿拿出存折、黄导瞬间变脸的热情、以及双方最终达成一致的那种氛围,都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看见没?钱能通神。”王昭撇撇嘴,语气带着不屑,“那黄导,前一刻还对我们客客气气说‘片约不急’,转头就对李鹿那小子点头哈腰了。”
刘小利挠挠头:“李鹿真有钱啊?五十万,说拿就拿?他爸不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树冷冷道,目光锐利地扫过那边,“李东阳这么多年,不可能没给自己留后路。只是没想到,会落在李鹿手里,还这么用。”
张芳推了推眼镜,分析道:“李鹿的行为模式呈现出典型的‘补偿心理’与‘控制欲外化’。他试图通过金钱购买一场符合其理想构型的‘西式婚礼’演出,对象选择为曾拒绝他、且痴迷于另一位权威男性(胜子)的沈美,这很可能是一种扭曲的‘征服’与‘替代’满足。”
乔伊一直沉默着,听到张芳的分析,眉头蹙得更紧。她看着不远处李鹿那副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亢奋模样,又想到沈美那张对胜子充满痴迷、却也带着一丝单纯的脸,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沈美要受罪了。”乔伊低声说。
“何止受罪?”王昭接口,“这明显是李鹿那小子心里憋着坏呢!找个由头折腾沈美,满足他那点变态心思!还西式的……呵,穿婚纱?我看是披着婚纱的囚笼!”
“婚纱……”乔伊喃喃重复,想起沈美那天在摄影棚穿的白色连衣裙,以及她对“胜子老师的艺术世界”那种不顾一切的向往。被李鹿用这种方式、以“演戏”的名义拖入一场精心安排的“婚礼”,对沈美来说,恐怕比直接的伤害更加残忍和具有欺骗性。
他们看到黄导殷勤地给李鹿添水,李鹿则拿出手机,似乎在翻看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阴冷的笑容。
乔伊的心沉了下去。李鹿翻看的,会不会就是刚才在冰场偷拍他们的视频和照片?他到底想用那些东西做什么?
就在这时,李鹿似乎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忽然转过头,目光越过绿植,精准地落在了乔伊脸上。
隔着一段距离和稀疏的枝叶,乔伊对上了李鹿的视线。那双小眼睛里,没有了刚才面对黄导时的亢奋和算计,也没有了以往的癫狂或怯懦,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挑衅的嘲弄。
他朝着乔伊的方向,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
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个动作的含义,不言而喻。
乔伊的瞳孔微微一缩。
李鹿收回目光,重新转向黄导,继续他们“愉快”的交谈。
咖啡厅里,爵士乐依旧慵懒流淌,咖啡香气弥漫。
但一股寒意,却顺着乔伊的脊背,悄然爬升。
(李鹿用金钱铺路,强行为自己和沈美“订购”了一场西式婚礼戏码,其扭曲的心理动机昭然若揭。沈美在不知情或半推半就的情况下,很可能陷入一场精心伪装的“演出”陷阱。黄导的唯利是图和李鹿的偏执疯狂结合,预示着这场“戏”绝不会平静。而李鹿最后那个晃动手机、意味深长的动作,更是直接向乔伊发出了无声的挑衅和威胁。他手中的视频和照片,将成为他下一步行动的什么筹码?是用来要挟乔伊他们?还是作为某种“证据”?抑或是他踏入圈子的“投名状”?刚刚在冰场上找回的片刻欢愉,瞬间被更现实、更冰冷的算计所覆盖。乔伊等人意识到,李鹿这个看似疯癫的“废物”,正在以一种危险而不可预测的方式,重新搅入他们的生活,并将沈美也拖入了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