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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与诡计(2 / 2)

“李鹿,”王昭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人,“2002年,你用权势逼得我家道中落。现在,1938年,我用一场假婚姻换你一条生路。”

她微微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记住,这是你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李鹿浑身一颤。

等王昭转身走回乔伊身边,与臧本低声商议撤离细节时,李鹿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臧本的胳膊,将他拽到几步开外的岩石阴影里。

“下介叔,”李鹿压低声音,脸上写满困惑和不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提结婚这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快速说道:“在2002年,我爸让我追乔伊,是为了用婚姻掩盖我的……问题,好顺利接管李家的资源。可那是2002年!现在呢?这里是1938年!我们的人造誓环实验室刚被炸了,穿越回2002年的路可能已经断了!这时候跟王昭结婚……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急:“而且她恨我!刚才她说的话你都听见了!这婚姻就是个形式,她根本不可能——”

“蠢货。”

臧本下介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李鹿头上。

李鹿愣住了。

臧本下介转过身,幽蓝的光映着他半边脸,那眼神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讥诮。

“你果然没你爸聪明。”臧本下介缓缓道,“李东阳至少知道,有些东西,形式比实质更重要。”

他抬手,指向远处正在监视他们撤离的乔伊一行人,又指向更远处租界隐约的灯火:

“你以为,我提出这个条件,只是为了让你娶个老婆?”

李鹿张了张嘴。

“听着,”臧本下介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第一,王昭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在旧清遗老和部分势力眼里,她有名分,有分量。你娶了她,就等于我们——或者说,帝国在北方的势力——和旧贵族阶层建立了明面上的联姻关系。这是政治筹码,比一百份合作文件都有用。”

“第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刚才的爆炸,未必彻底毁掉了所有东西。石窟、夏墟古籍的拓片……可能还有备份。只要我们能重新进去,就有机会重启实验。”

他看着李鹿越来越亮的眼睛,冷笑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个婚姻,能成为拴住王昭,乃至拴住乔伊那群人的锁链。”

李鹿不解:“可是她说……”

“她说什么不重要。”臧本下介打断,“重要的是,在所有人眼里,在报纸上,在记载里——你李鹿,娶了爱新觉罗·显昭。这是事实,抹不掉的事实。”

他拍了拍李鹿的肩膀,力道不轻:

“有了这个‘事实’,王昭就永远和我们绑在一起。她想报仇?可以。但她动手的时候,就得先想清楚——杀了你,她就是寡妇,是弑夫。对付我们,她就是背叛‘夫家’。那些讲究纲常礼教的旧势力会怎么看她?”

李鹿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皱起眉:“可……她看起来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现在不在乎,是因为她还年轻,还有‘理想’。”臧本下介嗤笑,“等时间久了,等她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等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时候……她就会开始在乎了。”

他望向王昭挺直的背影,眼神深邃:

“婚姻这个形式,就像给她套上了一个无形的笼子。她可以恨,可以反抗,但永远逃不出这个‘名分’的束缚。而这个名分,会慢慢腐蚀她的意志,消磨她的锐气……直到有一天,她要么认命,要么崩溃。”

李鹿听着,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看着远处那个穿着月白旗袍、神情冰冷的女子,第一次意识到——这场看似荒诞的婚姻,可能比任何刀枪都更残忍。

“所以,”臧本下介最后说,“即使穿越不回2002年,这个婚姻对你,对我们,依然非常有利。”

他转身,准备去指挥撤离,又回头补了一句:

“至于你的‘病’……福西林我会继续想办法。但记住,从今天起,你在外人面前,必须是个‘正常人’。尤其是在你的‘新娘’面前。”

李鹿站在原地,看着臧本下介走远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痒,又开始隐隐发作。

但他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压制那蚀骨的不适。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像个……正常人。

像个……新郎。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碎石地上。

而远处,王昭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冰冷如刃。

一个笑容虚伪如面具。

石窟的幽蓝光华渐渐暗淡。

一场以保护为名的交易,一个以婚姻为锁的阴谋,就此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