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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暗投明(2 / 2)

这药贵得惊人,原料稀缺、运输困难,整个桐山,只有一家“济世药房”存有少量库存,而且管控极严。武池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机会——控制药物,或许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李鹿,甚至影响堂兄的判断。

当武池从药房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个精致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盒福西林药片,每盒十二片,勉强够李鹿支撑几天。

“堂兄!搞定!”

他把木匣往桌上一放,挺起胸膛邀功,“掌柜说了,现在只剩这五盒了,新货已经在路上了,下周就到!”

臧本下介点点头,难得夸了一句:“做得不错。”

武池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当天下午,他便晃到了租界南街的“听雨轩”茶馆。

乔伊和王昭早已在雅间等候。是武池暗中递了条子,说有“关于李鹿和堂兄的重要情报”。

“昭格格!乔大佬!”

他一进门就作揖,“小的给二位请安!有重要情报!”

他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两片福西林药片:“瞧瞧!德国最新神药!李鹿那小子就靠这个止痒!堂兄已经把全城的货都包圆了!”

王昭低头看了看药片,眼神冷淡。她早已通过载洪的关系网,查到了这种药的底细。

“不过——”武池压低声音,凑近一步,“小的留了一手。订药时我让掌柜把交货时间往后拖了三天,说是等军部批文。实际上……货明天半夜就到码头,但交接要等到大后天下午,在顺来饭店后巷。”

他特意强调了时间地点,目光在乔伊和王昭脸上来回逡巡,观察反应。

乔伊与王昭对视一眼。

“为什么告诉我们?”乔伊问,语气平静无波。

武池搓着手,满脸谄媚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惶恐:“弃暗投明嘛。堂兄那些实验太吓人了,我可不想变成李鹿那样的人形痒痒挠。二位一看就是干大事的,将来事成了,拉小的一把……”

“还有,”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我……我那个誓……您二位是懂誓环的……我怕啊。李鹿那样子,就是活生生的报应。我想……我想积点德,能不能……稍微化解一下?”

这才是他真正的恐惧——誓环的反噬。李鹿的痛苦是能量排异,而他武池,是纯粹的“违誓恐惧”。每一次给李鹿找药、每一次执行堂兄的命令,他都会想起自己发过的毒誓,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不比李鹿的奇痒好受多少。

乔伊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昭丢过去一袋银元:“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报。”

武池接过钱袋,掂了掂,眉开眼笑:“放心!要是需要我在现场‘配合’,您尽管吩咐!”

他说着还当场表演了一段“突发急病撞翻货箱”的戏码,惟妙惟肖。

乔伊嘴角抽了抽:“……先不用。保持你现在的样子,别引起怀疑。”

“得嘞!”武池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瞬间,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神色。他摸了摸怀里的银元,又想起李鹿在地上翻滚的样子,低声嘟囔:“这都叫什么事儿……一个痒得要死,一个怕得要死……堂兄啊堂兄,你这破环子,害人不浅……”

武池退了出去,差点在走廊里跳起来——不是高兴,是紧张得腿软。

王昭放下茶盏,轻声道:“武池最近不对劲。”

“你也发现了?”乔伊合上手中的租界势力分布名录。

“太殷勤了。而且……”王昭顿了顿,“他看李鹿的眼神,不只是幸灾乐祸,更像……兔死狐悲。”

“不是投靠,是害怕。”乔伊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下逐一点亮的煤气灯,租界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既繁华又脆弱,“他怕的不只是臧本下介。”

“是誓环本身。”王昭神情一凝。

“他发过誓。”乔伊低声道,目光深远,“而且他自己清楚,那个誓,他实现不了。”

违背誓约,必遭反噬——这是夏墟文明誓环法则的核心,也是所有仿制者无法绕开的铁律。李鹿的惨状,正是最直观的警告:凡以扭曲之心驱动誓环之力,必被其力反噬其身。

武池虽然贪婪懦弱,但动物般的本能让他嗅到了危险。他想找一条退路,或者至少,找一个能“减轻罪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