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387章 佛门提升,诸圣反应!(2 / 2)

可那根植於灵魂深处的良善,却从未泯灭。

他想到了那无量量生灵,他们或许还在为了一株灵根、一处洞府而爭斗,却不知灭顶之灾已在头顶匯聚。

一想到那血流漂杵、尸骨成山的景象,他那颗早已坚如金石的圣心,便会泛起阵阵悲悯。

他的话,既是感嘆,也是在提醒。

“我等……亦不可掉以轻心。”

毕竟,他们四人,三尊圣人,一尊混元大罗金仙,联手坐镇西方,自然可以高坐云台,笑看风云,不被量劫的因果业力所波及。

可佛门之下,还有无数的弟子。

西方大地,还有亿万万信奉他们的生灵。

圣人能渡过量劫,他们呢

此言一出,大雷音寺內的气氛,都沉重了几分。

接引与准提的脸上,也再次浮现出那標誌性的苦涩。

然而,听得此话的陈苦,却並不在意。

他甚至还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呵呵,无须担心!”

笑声不大,却仿佛带著一股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让寺內沉凝的气氛瞬间一松。

“其一,西方地界本就贫瘠,又远离东方大陆那片是非之地,与巫妖二族的因果纠缠最浅,量劫风暴的核心,难以第一时间波及此处。”

“其二……”

陈苦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他先前还在连连道苦,仿佛西方佛门隨时都会倾覆。

但此刻话语出口,一股无上的霸气与傲然,却从他身上轰然勃发,充斥了整座大雷音寺!

“更何况,纵然大劫真的蔓延而来,淹没西方,又有何妨”

“我等四人联手,也足以守护一方天地,令其自成一界,万劫不侵!”

这是何等的底气!

这是何等的傲然!

这是足够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为他带来的绝对自信!

量劫又如何!

对於洪荒亿万生灵而言,那是足以清洗天地的灭顶之灾,是圣人之下皆为螻蚁的恐怖浩劫。

可在陈苦眼中,似乎也不过如此。

三圣一混元!

如此恐怖的阵容,放眼整个洪荒,除了那高高在上的道祖鸿钧,谁能与之匹敌

別说是区区巫妖量劫,就算是道祖亲至,他们也敢碰上一碰!

陈苦有绝对的信心,只要他们四人愿意,便能以无上法力,將整个西方大地从洪荒世界中暂时剥离,自成一界,护佑住此界的每一个生灵,让他们不沾半点劫煞因果。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接引、准提、红云的心头。

三人眼中的凝重与忧虑,瞬间消散。

是啊。

他们都忘了,如今的西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哭哭啼啼,四处奔走哭穷的西方了。

三圣一混元!

这份力量,足以让他们无惧任何风雨。

接引脸上的苦色散去,化为一片平和。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宝光流转,恢復了圆融之態。

红云也缓缓抬起头,眸中的悲悯被一片清明坚定所取代。

於是,刚刚还因量劫將至而波澜起伏的西方佛门,隨之恢復了往昔的寂静与平和。

接引、准提等人,没有再选择闭关。

他们也並未出世,去洪荒之中搅动风云。

他们只是静静地端坐於大雷音寺的莲台之上,偶尔睁开眼,为门中弟子指点修行迷津,或是隨手降下一道佛光,传授一两门无上神通大术。

仅此而已。

无他!

眼下,巫妖终战是牵动整个洪荒世界的大事,是决定天地主角归属的最终一幕。

在这一战彻底爆发,或者说,在这次量劫彻底落幕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被捲入无边的是非之中。

他们要做的,只是等待。

而事实上,也不仅仅是佛门眾人如此。

此刻,整座洪荒天地,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诡异到了极点的死寂之中。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劫煞之气,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九天十地,压得所有生灵都喘不过气。

山间的风停了,林中的鸟寂了,江河里的水,仿佛都放缓了流速。

亿万万生灵惶恐不安,瑟缩在自己的巢穴洞府之中,不敢发出半点声息,各寻棲身之地,只求能躲过这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杀劫。

而那些曾经叱吒风云,俯瞰一域的顶级大能巨擘,此刻亦是紧闭洞门,开启了护山大阵,彻底隱世不出,潜心修行。

……

崑崙山巔。

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元神的死寂,笼罩著这座万古神山。

道韵流转,却无声无息,仿佛连大道本身,都在这凝重到极致的气氛中屏住了呼吸。

三道身影端坐於云床之上,呈三才之势,气息勾连,却又各自独立,撑起了一方绝对的领域。

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

三清。

在原本的天道轨跡中,此刻的崑崙早已不復往日的圆满,三道统分家,各自择地另立道场,已是定数。

然而,变数已生。

陈苦这个佛门的异数,以一种蛮横不讲道理的姿態,强势崛起。

他的存在,如同一根尖锐的楔子,硬生生楔入了天道运转的轨跡之中,引得诸天震动。

也正是这股来自外部的巨大压力,让本该走向分裂的三清,数次联手。

他们曾试图扼杀佛门,打压陈苦,却一次次无功而返。

这反而成了维繫他们同盟的纽带,一种苦涩的讽刺。

三清联手,尚且无法彻底压制陈苦的成长之势。

若是分家,道统气运一分为三,岂非是自寻死路,要被那蒸蒸日上的佛门彻底碾压,沦为陪衬

这等后果,他们谁也无法承受。

於是,崑崙依旧是三清的崑崙,有大事情,三清还是在一起。

除非是没什么事,他们才会回各自的道场修炼等。

眼下,这桩本该发生的天数大势,竟被陈苦一人之力,硬生生改写。

此刻,三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越过亿万里山河,同时落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一处,妖气冲霄,帝流浆匯聚成海,一座恢弘天庭悬於九天,亿万妖眾的嘶吼仿佛就在耳边。

另一处,煞气凝渊,浊气化为实质的巨柱,十二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矗立大地,巫族的战吼撼动著幽冥。

“天机混沌,胜负难料。”

元始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感,每一个字都如同玉石撞击,在空旷的殿宇內激起层层迴响。

“但此战一开,便是此次量劫的终局。”

这是断言。

是圣人基於对天道运转的洞察,做出的最终判断。

一旁的通天,腰间的青萍剑微微颤鸣,他重重頷首,剑眉之下,战意与凝重並存。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子,眼皮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开闔间,一道幽微的光华一闪即逝,却让身旁的元始与通天心头齐齐一跳。

“大战落幕,无论哪一方彻底覆灭……”

老子的声音苍老而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却让殿內的温度骤降。

“其亿万年积累的底蕴,或许……我等能代为『收拾』一番。”

话音很轻。

但落在元始和通天耳中,却不啻於一声惊雷。

元始与通天的目光瞬间交匯,殿內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粘稠。

无需言语,那份源自同源的默契便已洞悉了一切。

自人族大半气运旁落佛门,且至今无法挽回,这位太清圣人看似无为的面孔下,早已积鬱了太多的愁绪。

壮大人教,重振道门之威,成了他心中最深的执念。

他此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巫妖二族,无论谁胜谁负,败亡的那一方,所遗留下的一切,都將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

而他们三清,完全可以成为那最后的“胜利者”。

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巫族的盘古殿,乃至两族掌控的无尽天材地宝,磅礴气运……

只要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尘埃落定,圣人下场摘取果实,又有谁敢置喙

谁能置喙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这並非一句空话,而是洪荒世界最冰冷的真理。

为了壮大道统,为了能再一次將佛门死死压在身下,这位主张“清静无为”的太清圣人,终於露出了他最为深沉、也最为冷酷的一面。

无为,只是手段。

有为,才是目的。

元始的面容隱藏在庆云之中,看不真切,但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通天教主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只是不知……”

他的声音比元始多了一丝锐气,直指问题的核心。

“大战真正爆发,平心与女媧,当真会袖手旁观”

这个问题,让殿內刚刚升起的一丝火热,瞬间冷却。

两位圣人。

两位与此战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圣人。

女媧。

妖族圣人。

纵然她久居媧皇宫,清净避世,不问外事,但她与妖族的因果,谁敢说已经斩断

更何况,她的兄长,伏羲,如今依旧是妖庭的羲皇。

为了伏羲,女媧能做出什么事来,谁也无法预料。

另一位,平心。

昔日的祖巫后土,以身化轮迴,虽成就了混元圣位,却也永镇地府。

但她与巫族的血脉联繫,难道就因为化身轮迴而彻底消弭了么

无人敢下此定论。

若这两位圣人,不顾一切亲自下场,那量劫的走向,將出现任何人都无法掌控的变数。

届时,三清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恐怕只会引火烧身。

通天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老子和元始心头。

面对通天的疑虑,老子那双幽深的眸子缓缓抬起,仿佛看穿了时光长河,洞悉了冥冥之中的至高规则。

他沉吟片刻,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应当……不会。”

“或者说,即便她们想,天道也不会允许。”

老子的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已经触碰到了此次量劫背后那股恐怖的意志。

那是天道的意志。

冰冷,无情,只为推动大势运转。

在这股意志面前,圣人亦非全能。

“此为天道枷锁,非圣人之力所能撼动。”

话音落下。

三清殿內,再度陷入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三位圣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那场註定要席捲整个洪荒,埋葬一个时代的血色浩劫,拉开序幕。

……

太素天,媧皇宫中!

宫殿之內,万籟俱寂。

一尊九彩宝莲灯悬於穹顶,洒下亿万缕清辉,光晕流转间,將这方圣人道场映照得通明透亮,不染一丝尘埃。

光辉所及之处,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永恆的寧静,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可今日,这份亘古不变的寧静,却被打破了。

並非有外敌入侵,亦非有圣音宣讲,那份令人心悸的凝重,源自宝座之上的那道身影。

女媧。

洪荒天地间,第一位功德成圣的存在。

万灵之母。

她的身姿笼罩在朦朧的道韵之中,看不真切,却又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的美好。

一呼一吸,都与这方天地的至高法则共鸣。

然而,此刻,这位执掌造化权柄的圣人,却全无平日的淡然与超脱。

她那足以令日月星辰黯然失色的秀眉,正死死地紧蹙在一起,形成一个化不开的川字。

指节分明、莹白如玉的素手,无意识地搭在扶手上,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一丝几不可见的颤抖,泄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在她身前,虚空並非虚空。

那是无穷无尽、纠缠盘错的因果之线,是错综复杂、奔流不息的命运长河。

这是唯有圣人才能窥探的天机至理。

往日里,这天机长河虽然浩瀚,却也脉络分明,每一条支流的走向,每一个浪的翻涌,都清晰地倒映在她的圣心之中。

可现在,整条长河都化作了一片混沌的血色。

浓稠的煞气与怨力,从河底翻涌而上,將一切都染得猩红刺目。

无数生灵的哀嚎与诅咒,在其中沉浮,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圣人道心的恐怖力量。

量劫!

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女媧的心头,让她这位不死不灭的圣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血色迷雾,死死锁定在其中两条最为粗壮、也最为狂暴的命运主脉之上。

一条,妖气衝天,金乌啼鸣,星幡招展,亿万妖眾的嘶吼仿佛就在耳边。

另一条,煞气滚滚,浊气瀰漫,十二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咆哮著,挥舞著足以撕裂大地的拳头。

巫族。

妖族。

这两条洪荒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命运主脉,此刻正以一种无可挽回的姿態,疯狂地衝撞、撕咬、纠缠在一起。

没有退路。

没有转圜。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將对方彻底碾碎,撕成粉末,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抹去!

而在这两股洪流的交匯之处,在那片最为混乱、最为血腥的漩涡中心,女媧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手持一张古朴的琴,周身八卦符文流转不息,正在疯狂地推演著,试图从这必死的杀局之中,寻觅那一线生机。

兄长……

伏羲!

女媧的美眸之中,那最后一丝清明与冷静,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彻底被担忧所淹没。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太素天的界壁,越过了三十三重天的阻隔,直接落在了那片即將化为绞肉机的洪荒大地上。

毫无疑问,女媧正是在为伏羲而担忧!

巫妖大战,量劫已现。

这不是普通的爭斗,不是意气之爭,而是天道运转之下,为了清理这方天地间过剩的因果与业力,而降下的一场无差別的大清洗!

是浩劫!

更是天道设下的,一个必死之局。

身为圣人,她比谁都清楚。

在这场量劫之中,没有谁是主角,也没有谁会是贏家。

所有的参与者,都只是祭品。

是用自己的血肉与神魂,去填补天道亏空的祭品!

不论是巫族,还是妖族,都討不到什么好处。

等待他们的,只有同归於尽,只有双双退出歷史舞台的淒凉结局。

而她的兄长伏羲,身为妖族的羲皇,身处量劫的中心,又怎能倖免

女媧的指尖,那丝颤抖愈发明显。

她尝试推演。

以她的圣人之力,拨动因果之弦,想要为伏羲的命运轨跡,寻找到一个可以脱离死局的岔口。

然而,她的神念刚刚触碰到那片血色的命运漩涡,一股无比恐怖的反噬之力便轰然传来!

天道示警!

冰冷,无情,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志,清晰地告诉她——不可插手!

量劫之下,圣人亦不可逆天而行。

任何试图干预量劫进程的存在,都將承受整个天地业力的反噬。

那种后果,即便是她,也承受不起。

媧皇宫內的光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女媧缓缓收回了目光,那双映照出诸天生灭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成圣又如何

不死不灭又如何

她能造化万物,能重塑地火水风,却无法將自己的兄长,从那既定的死亡命运中拉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看著他被那血色的漩涡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