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蛊惑(1 / 2)

第21章第二十一章蛊惑

逃了?

晏琳琅收势而立,眸中漾出一丝讥嘲。

也好,打跑了小畜生,接下来,就该解决这只大畜生。

赤毛犼巨大的身影宛如一座魔山,挣扎时双翼带起罡风如刃,摧毁大片林木。晏琳琅用来施展缚影术的花枝金钏撑到了极致,在一声清脆的金属崩裂声后,化作细碎的金光散落。

云开雾散,冷月溶溶,地上已不见赤毛犼的影子,唯有满地深如裂沟的爪痕曾证实过它的存在。

“遁地而逃,再行偷袭,同样的方法用两次可就不管用了。”

正好,不妨试试她这两个月来废寝忘食修习的土灵术。

晏琳琅单膝半跪,将柔荑素手覆于黄土之上,霎时掌心金光涌现,映在她柔美的面容上。

不稍片刻,她眸色微动。

找到了。

“土地祗灵,乾坤借法,万山听我号令!起!”

霎时土龙腾空,裂石开山,遁行于地底的赤毛犼被逼现形,怒吼一声跃出地面,扇动巨大的羽翼向天逃窜。

疾风卷起旋涡,晏琳琅身姿娉婷,静立不动,只迅速撚指捏诀,释放周身灵力施展土系术法。

只见岩石松裂成灰,尘土再积压成岩,周遭二十丈内的山石土壤在神女壤的加持下不住裂变,化作土链缚住试图逃跑的赤毛犼,再将它狠狠砸向地面。

地动山摇,无数石刃拔地而起,化作囚笼将妖兽困于其中。

作为合欢、剑道双修的修士,晏琳琅自然知道如何将自身的优势发挥至最大。

“婆娑万象,第二境。”

一掌紫光拍下,乱妖兽心神。

她一刻也不敢松懈,足尖一点,轻巧腾空,指尖灵力化作无数坚韧的金色丝刃缠上赤毛犼的蛇颈,一圈一绕,落地时收紧丝线,直至锋利的金丝割开硬如铠甲的鳞片,深深嵌入妖兽的皮肉中。

妖兽吃痛狂甩脑袋,晏琳琅纤柔的身形被丝线牵扯甩至半空中,又踏着石刃灵巧转身,将灵力所化的金线在臂上绕了几圈,再次绞紧。

妖兽疯狂嘶吼,晏琳琅甚至在它血气缭绕的巨口中瞥见了一些残肢断臂,血淋淋混杂着音修的玉箫、丹修的药瓶,也不知它到底吃了多少人。

晏琳琅面色泛白,紧抿的唇线溢出一线殷红鲜血,她却恍若不觉。

一想到胥风那颗漂亮的头颅落入它肮脏的腹中,她便不可抑止地燃起一股无名怒火。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郎”祭天,法力无边?

她酣畅淋漓地施展术法,身躯仿佛与大地融为一起,舍弃五感束缚,抛却一切杂念,只余本能的腾挪翻转,厮杀搏斗。

终于,在一声细微的脆响下,金丝灵力成功切断妖兽玄铁般硬实的颈骨。

妖兽身首异处,硕大的头颅在满月下划过一道带血的弧度。

金丝灵力没了与之抗衡的力道,晏琳琅整个人骤然失去支撑,朝后一仰,跌落高空。

殷无渡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番奇诡的画面。

妖兽断颈处血雨如注,赤红的毒雾宛若巨大妖花绽放,蚕食周遭一切。

红的血,红的月,血雾之下,晏琳琅渺小的身形如折翅纸蝶飘然下坠,染红的遮面轻纱被疾风刮落,露出略显苍白的姣好面容。

回过神来时,殷无渡已飞身向前,单掌托住了晏琳琅柔软的腰肢,另一掌反手迎向那漫天毒雾。

腕间红绳晃荡,炽焰自他掌心哗啦散开,将毒血自下而上烧了个干干净净,不曾玷污少女一根发丝。

落地间,晏琳琅尚有意识,轻声呢喃道:“阿渡?”

殷无渡也不计较她这个亲昵得过于僭越的称呼,扶她在干净的石台上坐下,垂眸审视她:“才几时不见,又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晏琳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可是天阶魔兽呢,逍遥境修士,能单杀一只就够吹上百年了。”

殷无渡似有不满:“既知危险,为何不召本座?”

听到“本座”二字,晏琳琅的眼睫颤了颤。

她清醒了些,擡指揉了揉太阳xue,故意拖长尾音道:“是谁说别指望他会出手帮忙来着?嘶,想不起来了。”

殷无渡挑眉看她,不说话。

晏琳琅却扑哧一笑。她缓了缓神,方道:“那妖兽吞了胥风的头,如此年轻漂亮的脑袋丢在这种腌臜之处,着实可怜。还得劳烦神主帮我找一找,我实在没有力气啦……”

见她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别家少年的脑袋,殷无渡的长眉拧得更紧了些。

然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苍白脸颊上,他到底没说什么,冷冷起身去了妖兽的尸身旁。

一阵皮肉被划开的闷响,不稍片刻,殷无渡提着一颗圆形物体走了回来。

晏琳琅不着痕迹地别过脸,从灵戒中取出一只锁妖囊,将杀死的妖兽首级和胥风的遗物一并装了进去。

她扶着石壁起身,疲倦道:“任务完成,剩下的就交给凤火族来收尾……”

话还未说完,她忽觉一阵眩晕,身体脱力地朝前栽去。

周遭碎石锋利,遍地狼藉。然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她意外的,落进了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

她睁圆眼睛,良久方极力压制住想要贴近厮磨的欲-望,提醒道:“要不,神主还是离我远些吧。我体力告罄,急需采补,万一压制不住合欢功法……”

见殷无渡没有动静,她又讪讪补上一句:“将我放在一处干净的地上,让我打坐调息一晚便可。”

殷无渡没理会她,只熟稔的俯身弯腰,一臂抄过她的膝弯。

下一刻,晏琳琅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殷无渡打横抱在了怀里。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你这……我这……”

“别乱动,本座没耐心等你一整晚。”

殷无渡在她挣动的后腰处轻轻一拍,恣意而略带低沉的嗓音,没由来令人安心。

晏琳琅在他怀中怔怔然擡眼,视野随着他的步伐而微微抖动。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突起的喉结以及年少干净的下颌线条,在融融月色下有种说不出的蛊惑之色。

她恍惚觉得这一幕甚为熟悉。

好像很久很久之前,那个叫“阿渡”的少年也曾这般沉默而沉稳地抱着她,走了很长很长一段夜路……

那画面太过零碎模糊,晏琳琅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艰难地咽了咽嗓子,忍了老半晌,终是忍无可忍道:“打个商量,你喜欢抱着我也行,能否暂时将神力压制一下?我现在虚得很,正是定力薄弱之时,恐禁不住诱惑……”

殷无渡听而不闻,任凭神力如灵泉般丝丝缕缕晕散开来。

好吧,这可是你不检点,不能怪我。

晏琳琅彻底放弃抵抗,额头抵着他的胸膛,鼻尖随着步伐的颤动而轻轻摩挲他微凉的衣襟,缓慢吸纳那四散的纯净神力。

少年的神力深厚霸道。

似是路途颠簸,又似是不知餍足,晏琳琅揪着少年衣襟的柔荑素手,渐渐攀援而上,若有若无地勾住他的颈项……

不行!

不能随波逐流,不能放纵自己。

晏琳琅蜷起手指,努力保持一线清醒。

奇哉怪哉,今晚的殷无渡怎么慷慨得像个菩萨?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羽尖般轻柔,殷无渡步履微顿。

很快,他若无其事继续向前,权当怀里采补的少女是采蜜的蜂,闻香的蝶。

他素来恣睢暴戾,神力再收敛也收不到哪里去,不差这一星半点,权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话说回来,他近来的脾气真是好得惊人。

对于晏琳琅,他似乎过于宽容了些。

面她要跌跤,他伸手扶;她走不动路,他主动抱,动作熟稔得仿佛做了千百次。

殷无渡垂眸望着怀中发香幽甜的少女,眼睫落下一片凉薄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