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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1 / 2)

第43章043

前脚下令,后脚就改口。

伐弋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宴北辰,摇摆不定。

纳闷归纳闷,执行归执行。

“是,属下告退。”

来到别院,伐弋从外面撤去结界。

进去一看,短短几天,少女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

“表姑娘?”伐弋讶然。

画酒是如何惹怒宴北辰的,他也不清楚。

只是乍然看见,小姑娘埋头蹲在墙角,模样孤伶伶的,愣了半晌。

像朵忧郁小花,长在墙角根,历经风吹雨打。

伐弋喊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茫然擡脸,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

结界加持下,这里安静得可怕。

前一两日还好,她白天待在屋子里,晚上蹲在院子里。

实在怕到没办法,就抱着芙染花,吧嗒吧嗒掉眼泪。

再过两日,白天也不敢进屋子。

整座院子寂静无声,像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画酒只能安静蹲着,把自己当成不爱说话的蘑菇,直到伐弋的呼喊声,将她拉回现实。

她极其缓慢擡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以为又是幻觉。

直到伐弋走过来,动手将她拉起,“没事吧?”

所以他真是伐弋。

这些天来,她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死寂的情绪一点点复活,脸上表情却没反应过来,带着迟钝的木感。

很快这种木感也被打破,如同整面冰封的湖,忽然掉了块巨石下去,砸穿冰面,裂开一圈圈裂痕。

“伐弋?”

她蹙眉询问,小心翼翼,声音颤抖微哑,喜极而泣。

伐弋手足无措:“诶,别哭别哭!”

他什么也不怕,最不会应对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这下进退两难。

继续拉着也不是,松手也不是,伐弋顿觉头大。

察觉他的窘迫,画酒谢绝搀扶,自己靠着墙面站稳。

“没事,只是很高兴。”少女声音虚弱。

伐弋心想被关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他不知道,画酒觉得高兴,是因为终于看见活人。

她太害怕待在封闭空间里。

哪怕他说是带她去死,她也觉得解脱。

换言之,就算死,也比继续被关在这里,过着看不到尽头的日子强。

这段日子实在太难熬,整个院子只剩她一人,就像回到记忆中,被关进小黑屋的日子。

她不敢睡觉,连房间也不敢回。

好像有冤魂在缠着她,在耳畔诅咒她。

现在结界撤走,久违的风声回荡在耳畔,像喜悦的银铃声。

连日来的紧绷一朝松懈,画酒站起来没多久,眼前就阵阵发黑。

她顺着墙面,缓缓滑下去。

这下伐弋不敢乱动,火急火燎,跑把常嬷嬷找来,让她照顾。

常嬷嬷赶来后,一声惊天动地的“表姑娘”,把伐弋吓一大跳。

“小冤家,怎么把人折磨成这样!”

常嬷嬷很气愤,一边恶毒数落宴北辰,一边动手,把少女背回房间。

面对常嬷嬷不客气的话,伐弋摸摸鼻子,向来护主的他,也无话反驳。

*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画酒猛然惊醒,牢牢攥着常嬷嬷的袖子。

常嬷嬷被她的举动吓到,耐心安抚,可画酒还是不松手,抓得死紧。

她无奈叹气:“表姑娘松手吧,攥着手累。嬷嬷不会走的。”

闻言,画酒惊疑不定看向她,仿佛在确认什么。

直到发现她真的不离开,才尝试相信,一点点松开手指。

等她完全放开,常嬷嬷转头,准备唤门外的侍女,把温好的药端进来。

正是此刻,床上少女忽然坐起身,死死环住她的脖子,轻声细语说:“可是我好害怕,我怕我一松手,嬷嬷就不见了,睁眼醒来,发现又是梦。”

梦境之外,又是望不到头的黑暗。

常嬷嬷轻拍少女的背:“嬷嬷哪里也不去,就留着这里,陪着表姑娘。”

接下来几日,常嬷嬷都守在她身边。

无人探视,也无人打扰。

画酒逐渐恢复。

“嬷嬷,如果我想去别的地方,你会陪我去吗?”

一个闲暇午后,画酒收拾旧衣物准备扔掉,不经意间问起。

常嬷嬷怕她劳累,赶紧过去接她手中衣物:“放着我来吧,表姑娘身子还没好全,多注意休息。”

紧接着笑言,“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跑不动了。要出去玩,还是你们年轻人出去吧。”

画酒避开常嬷嬷的手,莞尔道:“总躺着精神不好,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常嬷嬷便不再管,叹气说:“也不知道殿下是怎么回事,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依我看,既然老魔尊都没了,就该把那个神女送回去,留在魔界干什么。”

她越说越生气。

虽然别人都改口称尊上,但常嬷嬷认死理,认为没继位就是不该改口。

刀架她脖子上,她也不改。

画酒沉默听着,没接话,常嬷嬷开始碎碎念,数落宴北辰的种种不是。

听见那些话,画酒也不打岔,仍旧微笑。

面对有关他的话题,她第一次显得这么不感兴趣。

常嬷嬷狐疑,多看了她一眼,只当是小年轻吵架,没往深处想。

收拾完,画酒笑着把她推出去:“这几日一直让嬷嬷守着我,一定很累。现在我感觉好多了,今天就不用嬷嬷陪着了。”

“真没事?”

“真没事。”

常嬷嬷反复确认几次,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送走常嬷嬷,画酒收拾好小包袱,最后回望一眼居住多年的别院,不再留恋,转身离开。

其实该感谢宴北辰,起码他教会她,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了的。

她确实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忍受他的无感,即使走到末路,也不曾心怀怨怼。

但画酒想,她实在不能忍受,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即使那个男人是宴北辰,是她最喜欢的人。

他未来可能会娶很多夫人,但那些事,已经与画酒无关。

刚踏出别院没多远,迎面撞上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她挡住画酒去路,扬起笑脸问:“这是急着去哪?”

画酒紧了紧握住包袱的手,没搭话,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她现在看见青瑶就害怕,怕她又在暗中,准备了“惊喜”等着自己,不敢妄动。

面对少女的不自在,青瑶恍若未觉,径直上前,盯着她肩上的小包袱,一语道破:“你想离开魔界?”

不等回答,她就轻声笑起来,“这么离开可不行。走之前,还得拜托你,帮姐姐办件事。”

画酒暗道不妙,转身就想跑。

然而青瑶好不容易等到她,怎么会轻易放过。

她咬碎舌尖,默念禁术灵诀,画酒便被无形力量缚住,想跑也跑不了。

含着那口血,青瑶上前轻拍她的肩,下命令般道:“去,杀了宴北辰。”

当然不指望画酒真能成功。

只是不能这样放她离开,否则后患无穷。

漂亮的女人不可怕,有手段的女人也不可怕。能让男人时时记挂的女人,才最可怕。

只有让宴北辰厌恶到想杀了她,青瑶才能彻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