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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东西在盯着他,在靠近……
“它”在等待,等待某个最好的时机,像老虎暗暗逼近猎物,最终一击毙命。“它”很有耐心,“它”知道他已经怕了……
终于,保安恐惧地抖了一下。
不!
“它”瞬间抓住机会,猛地发力——
“啊!!!”
“啊?!!”
保安尖叫回头,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他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狼狈地清醒过来,却见面前站着的不过是方才那名少女,以及,多了个眼熟的少年。
“?!放开我!”
姚柒柒快炸了,因为旁边这人死死按住了她的臂膀,使她根本没办法继续冲刺。与人接触的异样感让“怪物”应激炸毛,拼了命地挣扎。
兰斯险些被她挣开,咬紧了牙关才维持住现状。
他想,幸好是虚弱状态。
少年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保安说:“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癔症,容易激动。能请您帮我把她送回校医院吗?”
保安满头大汗,惊愕地说:“她生着病?生病竟然敢这样乱跑!”
他没有想到少女准备杀人,只当是错觉一场。
被制服的人还在呲牙咧嘴地抗议,兰斯面不改色,轻声答道:“我和医师回去肯定说她,肯定。您先帮帮忙吧。”
“诶,诶,好!”
两个成年男性的力量无须质疑,发烧的姚柒柒根本打不过。后者无意义地挣扎了半天,最终认清现实,萎靡地任由二人带走,只是小眼神凶巴巴的,还带点苦大仇深。
瞅着兰斯,姚柒柒不甘心地撇嘴:
讨厌鬼!
少女被“押送”回病房,惊动了一大批人。主治医师、助理,全都冲进房间内紧急查看,姚柒柒这回连反抗都来不及,当场被玛雅绑上了一堆监测仪,裹成球直接丢到床上。
凶恶的反派小姐瞳孔地震:“……??”
“放开我!你们这群可恶的家伙!”
床上的毛毛虫气得不断蹦跳,但是无人关心。
连系统都顾不上安抚两句,因为它在加班加点地修改监控。宿主被抓回来,之前作假的监控视频等于白干,它不得不含泪调整。
换回原先少女爬窗逃跑的视频,把口型p掉……没有警报的仪器也得找补一下,干脆弄故障……呜呜……
出于一点报复的私心,系统哀怨地对监控稍作加工。于是玛雅等人查看完视频,就发现是少女亲手摧毁了仪器。
玛雅捂住脸,痛心疾首:“柒柒,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姚柒柒大惊。
不对!她没有毁坏仪器!
她只是去觅食,没有做这种事啊!
但现在某人的信誉值为负数,根本没人相信她的话。他们全当少女的成长期发生了异变,导致患者性格逆反,必须严加看管,坚决不能顺着她!
“决定了,门口多安排两个护工看守。”玛雅道,“窗户布上防御,没有三重验证就打不开。”
消灭一切让患者逃跑的可能!
突然失去自由的姚柒柒:“?!”
“你们这是囚禁!过分,太过分了!我恨你们,该死的人类!”她大声抗议,让玛雅更加心痛。
就在玛雅犹豫于是否要使用安眠剂时,始终不语的兰斯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
少年眼眸中盛满安抚,柔声问:“玛雅医师,可以让我单独和她谈谈吗?”
玛雅打起精神,本能地考虑起患者状况:柒柒现在显然精力充沛,也没有严重不适,些许低烧并不影响她思考,但……
“你确定吗?”她不安地攥紧双手,“如你所见,柒柒她的精神状况很不对劲。我不希望你们互相伤害,也许,等她恢复些——”
“我知道,但我是她的朋友。”兰斯理智地对她摇头,“也许我能做些什么。”
“……现在就要谈谈吗?”
“我希望越快越好,拜托您了。”
兰斯没有告诉玛雅,姚柒柒刚刚试图杀掉一个人。
毫无理由,毫无征兆。
像一只野兽在捕猎,肆意玩弄人的生命。
她是真心地渴求杀戮。
——最终少年征得了同意,在其余人担心的目光中轻轻关上房门。
窗户已经被迅速封死,只有廖廖月光洒进来,房间昏暗。死寂,只有诡异的死寂。少年无声站在门口,不真切地微笑着,一言不发。
姚柒柒不明所以。
但她已经气累了,这会儿被固定在床上,连个眼神也不想施舍。神经还在吵闹,饥饿感未曾缓解,只有疲惫不断堆叠。
空气凝固,直到兰斯开口:
“你是她。”
他说。
“但你也不是她。”
少年走到床边,强行出现在她的视野中,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第一次用那样带着些许愤怒的神情道:“姚柒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在背叛自己!”
你不喜欢随意杀戮,你不喜欢高高在上地审判生命。
你从泥沼中爬起,被雨淋湿,但你没有与黑暗共舞。
你是奇迹,是星辰,你干干净净。
你从来干干净净!
“不要让自己后悔,不要做这些事。”
他的声音沙哑。
一滴泪忽然从他眼眶滑落,烫到了谁的手背。
“拜托……柒柒,不要忘了自己。”
少年哭了,蔚蓝的眼瞳被藏在雾水之后,他的怒火消散了,只余脆弱和悲伤。
那是你。
你从来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