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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柳穿鱼到达顽空院，进到少庄主的卧房。
医者、药师已不见人影。
松枝守在门外。
少庄主没像剑帅预想的那般茍延残喘卧床不起。
卧房分内外两间。
外间相当敞亮；
布局简约、装潢素雅，墙上挂着书法真迹、山水画，墙角、门侧点缀三两盆花草；
香案炉烟袅袅，矮几上红泥炉生着火、咕噜咕噜煮着茶。
说是卧房，倒更像一间会客室。
少庄主姿态写意，半靠半躺于几旁矮榻上；
手拿着不知写了什么的文书，一副沉思的模样；
若非其面色苍白不似常人，[健康]停留在“命悬一线”，真看不出来是个随时会嗝的家伙。
室内另有二人。
分别站立在少庄主两侧，杵着跟木桩似的，皆面无表情。
竟都是玩家！
二人游戏名不像寻常玩家那样浮夸。
男的叫贺文，女的叫杨舞……挺贴合现实的。
这时，少庄主看到剑帅进屋，轻唤着：“贤弟，你来了。”
许是病体恼人，说话有气无力的，声音更见温润。
「。」
「？」
玩家一人发一个不明含义的符号。
没一句废话。
不出意外，二人是同一队伍里的队友，却不是“行者妖”的人；
队伍名“007助理团”。
“……”
随意扫一眼玩家，柳穿鱼这会儿心思全在少庄主身上，喊着：“鹤兄。”
没问“感觉怎么样”一类废话；
也没想过对方请自己过来的缘由，开门见山道：“我剩余一份量的千金换骨酒，可要？”
少庄主微怔，旋即露出笑容，眼神隐约炙热：“贤弟有心了。但……”
他摇头：“为兄不能要，贤弟该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剑帅自信无匹：“我不需要！”
衣袖一晃，手掌多出个小小葫芦：“给。”
少庄主失笑，想想，点头：“如此为兄也不矫情了。”
贺文主动担起小厮职责，替主人家接过药酒。
少庄主让剑帅坐着慢慢谈。
柳穿鱼果断的……挑个有靠枕的椅子，正襟危坐：“谈什么？”
少庄主将文书随手一递，杨舞默契接过、双手呈到剑帅面前。
“？”
少庄主轻声道：“为兄原想与贤弟商议千金换骨酒后续，却怕唐突，让贤弟以为我心存觊觎……”
柳穿鱼快速扫完文书内容，些许惊讶。
是一份契约，关于如何批量生产千金换骨酒、并推入市场销售一事。
剑帅半懂不懂的，只看到金额巨大的“专利费”、“分红”等，当场心动。
不过……
“千金换骨酒难酿造，八`九成会是‘千金蚀骨醇’。”他实诚告知。
如果说千金换骨酒可强行挽回人的生机，千金蚀骨醇变是杀人于无形的剧毒。
少庄主笑：“无妨。物以稀为贵，况，千金蚀骨醇也不是没有市场。”
听他这样说，柳穿鱼自然就随便了。
没啥好纠结的，当场要签字……
——也不在意对方咋知道自己有酒方，满级鉴定嘛，他懂！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
少庄主忙提醒他，再仔细看看契约有没有问题，关于“专利费”啊“分红”会不会太少了？
“助理团”二人神情严肃，得到少庄主示意，给剑帅逐一解释契约的条文。
队聊冷冷清清的，先后冒出：
「=_=」
「(ーー``)」
千金换骨酒的生意没见到影，对方就一口气先支付1000金。
柳穿鱼觉得少庄主实在厚道人，耐着性子听玩家说完，遂毫不迟疑落下大名。
这头，杨舞点数着金票。
少庄主贴心问，要大额的还是小额的，最好大额、小额都备着些，便宜行走江湖，再兑换一些白银……按1金换15银的比例兑换。
「(⊙_⊙)」
「Σ(っ°Д°;)っ」
柳穿鱼觉得少庄主考虑周到，采纳对方的建议。
没啥占便宜的不好意思……
他救过对方，得些好处不是应当的吗？
剑帅接过金票银票，没小家子气地重数一遍，对少庄主这点信任是有的。
爽快塞到袖里，转手进了“仓库”。
少庄主全程笑吟吟的，柔声道：“贤弟真辛苦了。”
「？」
「！」
正事谈完，少庄主轻咳几声，不疾不徐说起：“当前有《太上感应法》引开江湖客的注意，一时没人探究千金换骨酒，怕只怕……”
千金换骨酒，就一个作用，“回光返照”。
奇特在于境界越高，“回光返照”越长：
从不入品的一个时辰生机，到人级的两个时辰、黄级半日……半步宗师可留命三日！
可一旦到宗师境，药酒倏地失效，全然无用，不如白水。
对玩家同样是好东西，服用一份量，就可“锁血”（150级内）；
持续2个小时到三个昼夜不等。
如此BUG，理当有限制，一人（无论NPC或玩家）一生服用千金换骨酒不得超过三次。
万一忘了，服用第四次，千金换骨酒就变化成千金蚀骨醇，良药变为催命毒！
不过，一般人怕也没无法奢侈到有那么多分量的千金换骨酒，以至于记不清服用次数吧？
除却老头留的半葫芦药酒……
当初跟鬼兄不算熟，发现对方走运撞奇遇，发了一笔横财，就拼尽全力先把对方揍成丝血，再忽悠着对方高价买走千金换骨酒。
得来许多金银，慢慢交易、积攒着资源，终于让独吾剑一举进阶玄品。
当前一葫芦药酒，柳穿鱼耗费八`九年才酿造成功；
一方面没钱没活力收集足够多的材料；
另一方面，酿造等级不够，哪怕是“专精”，到底是天品酒方。
柳穿鱼作为剑客，对酿造一事顺手而为，也没多上心。
如今，少庄主手底能人奇多，满级酿造的酿酒师恐怕不止一个两个，华毂山庄这么有钱，绝不会出现材料不够的情况。
千金换骨酒当一门生意，确实可行。
然而，少庄主在意的不单是赚钱与否；
说：
怕只怕等仙家法门的风头过去，江湖人又开始惦记千金换骨酒……
寿宴上谁送的什么贺礼不是秘密，届时，剑帅难免遇到一些麻烦。
柳穿鱼没所谓。
少庄主却道：“若贤弟为救我招来这些麻烦，为兄怎能不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寻常武者不敢招惹你，就怕有宗师舐犊情深，为自己命数已尽的子孙，为难贤弟……
“且，千金换骨酒也只是强留一线生机，不得及时救治，不过多茍延残喘个片刻，万一人死了，难保不迁怒贤弟。”
柳穿鱼听罢，觉得对方说得有理，考虑真周全。
少庄主微微一笑：“故而我适才为难，既希望贤弟签这一份契约，千金换骨酒量产了，没人再费力找上贤弟，可……又生怕贤弟误会我的真心。”
柳穿鱼又被肉麻到。
就，习惯了……轻轻点头：“劳鹤兄操心。”
少庄主忙说“哪里”，什么“你我之间何出此言”等。
话语一急，就咳了起来。
柳穿鱼生怕这个破烂娇气鬼出事，想替他喊医者……被轻轻握着手，阻止。
“叫神医也没用，当前只能喝灵露茶顺顺气。”
所谓灵露茶，便是炉子上的，百药灵跟多种奇露，就着药茶烹制而成。
柳穿鱼看一男一女继续扮演木头桩，也怕玩家毛手毛脚不靠谱，便亲自给少庄主斟茶倒水。
——是难得细心的，运功让灵露茶降温，由滚烫变成适口的温热。
无奈，少庄主力尽筋疲，手都擡不起……
剑帅没嫌烦，动作不够温柔，勉强也算仔细，坐在榻边，一点点喂着病人喝水。
少庄主慢慢慢慢喝了两口，擡目盯着身旁人的面具，眼神柔和，柔到能滴出水了。
柳穿鱼快速运转着真气……化去暴起的鸡皮疙瘩。
头皮发麻。
「→_←」
「┑(￣Д￣)┍」
剑帅忍不住擡目，看向一左一右两根木头桩子。
得少庄主一声轻问：“此二人，不久前投奔于我，于经商上颇有巧思。”
柳穿鱼了然。
什么水果产业链、跟神厨门的合作，乃至“滴滴打雕”业务，和马上要开始的千金换骨酒生产、销售……这二人都有参与。
是玩家里难得靠谱的存在。
二人气质确实特别。
是说不出的……
绞尽脑汁，剑帅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词：“精英！”
对，就很“精英”。
好人做到底，柳穿鱼传音入密，给少庄主提醒：“人不可尽信。”
有些交浅言深……若非玩家的情况特殊，他绝不会多舌。
想想“林小可怜儿”已经被玩家忽悠，都给安排官职；
“聂小可怜儿”可别再上当……商户风险多，玩家反水分分钟的事。
少庄主又笑了，小小声说：“贤弟莫忧虑，我看他们都是老实人。”
柳穿鱼觉得他眼瞎：两人那么“精英”，哪里老实了？
「（＝。＝）」
「(///￣皿￣)○」
剑帅：“……”
随便吧。
反正少庄主是个“戏精”，应当不像书生一样不知人间险恶。
两人没聊多久。
少庄主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须好好休养。
柳穿鱼回到客院，别庄人少、清净，不怕打扰，开始练剑。
单纯剑招，没用内力。
三百剑；
九百剑；
一千五百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