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莹道:“作为受害者家属,我们没办法逼迫她说出更多细节,而且相信你也发现了,赵姬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否则你也不会在她说出那么过分的话后选择隐忍退避了……”被亲生母亲这样羞辱还能不还一句嘴,被扔出去后能吞下委屈悄然离去,这也是赵家人高看她一眼的缘故。
徐静莹道:“带你们出来的老师也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论对t赵姬的了解,当然比不上你这个亲生的女儿,不是吗?”
谢锦年别过头,看向了窗外,很久才道:“她需要很好的医生,治疗身体上还有精神上的疾病。”
徐静莹道:“那当然,我们会给她安排最好的医生。”
谢锦年道:“听说你们已经移居香江了,我觉得如果你们能把她带到香江去治疗会更好。”
徐静莹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有必要的话不管是香江还是外国,我们都有这个能力让她接受最好的治疗。”
她顿了顿:“但治疗归治疗,我们总要弄清楚赵姬这些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好对症下药。”
谢锦年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徐静莹见谢锦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斜睇了她一眼:“怎么?你是害怕我们知道了真相后去找你家人报复?”
谢锦年还真有这个顾虑,她好不容易才从五道沟里逃出来,非常害怕再次被谢家人的找到。而对于赵姬来说,忘掉以前才是抚平伤口最好的良药,再次跟五道沟的人搅在一起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徐静莹的脸沉了下来:“你家的人把赵姬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有良心的话就不会想着包庇他们!”
谢锦年脱口而出:“我没想过要包庇他们!”
徐静莹秀眉紧皱道:“那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谢锦年眉宇间矛盾重重,徐静莹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沉声道:“你别担心,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你只是个孩子,我不会迁怒到你身上,尽管放心说。”
此时车子离开主路,驶入了一条种满了大梧桐的巷子,几个拐弯后停在了一栋小院子前面,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房子前面,看到徐静莹的车,殷勤地跑过来给她开车门:“徐总,您过来了,这边请。”
徐静莹示意谢锦年下车,男人掏出钥匙打开了小房子的雕花铁门,侧身请她们进去:“上一个租客退租后房子有段时间没人住了,需要我找个清洁工过来搞卫生吗?”
徐静莹道:“不用了,钥匙给我,你先回去吧。”
年轻男人把手里的一串钥匙交给徐静莹,告诉她哪个钥匙开什么门,交待完毕后恭敬地离开了。
这是一栋三层的半新不旧的小楼房,装修风格偏中世纪欧式风格,地板上铺着深褐色实木地板,浅色家具,两室一厅的格局,八十多平的样子,两个房间,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厨房,房子前面有一个大约一百平左右的院子,院子边角上长满了杂草,角落里长着一棵跟围墙齐高的小梧桐树,正门边上长着一棵两人抱粗细的大梧桐,树叶遮天蔽日,把院子近半的阳光都挡住了。
徐静莹道:“这里是梧桐巷,G市的老小区了,周边的邻居都是住了几代的老G市人,巷子外还有好几所学校,派出所就在出了巷子外拐角一百多米的地方,非常安全,这房子原来是租给F国驻中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住的,前两个月刚退,你将就着先住下吧。”
将就?谢锦年受宠若惊,这小院子地理位置这么优越,闹中取静,独栋还带院子,还是大使馆工作人员住过的地方,想必是非常抢手的,徐静莹能把她安排在这个地方她已经非常感激了。
她郑重地谢过徐静莹:“等我找到工作了,我会尽快搬走的。”
找工作?徐静莹扬了扬眉:“不急,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于是,在梧桐巷这个小院子里,徐静莹听到了惨绝人寰兼血淋淋的真相,她呆若木鸡:“锁了她十几年?”
谢锦年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扭在了一起。
极端的愤怒自脊椎处升起,直冲她的天灵盖,饶是徐静莹已经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女企业家,早就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领,但残酷的真相还是让她愤怒得无法控制,她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荒唐!”
她眼晴泛红,抓起谢锦年的衣领:“她的腿是被硬生生打断的?”
谢锦年艰难地点了点头。
徐静莹心中剧痛,愤怒地推开谢锦年:“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十多年来他们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寻找赵姬,悬赏金额一再增加,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丝半毫有用的消息,徐静莹在心里已经默认赵姬被害了,否则何以他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把G市查了个翻天覆地却没能查到她半点消息?
谁能想到她竟然会被卖到离G市几千公里那几乎与世隔绝的大山里,被打断了腿不说,还被当成牲口一样地锁了起来,折磨成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想到这里,徐静莹的心乎要滴出血来。
她只是赵姬的大嫂,虽然向来与赵姬的关系不错,但跟血亲相比还是隔了一层,她尚且如此难以接受,她没办法想象公婆还是丈夫小叔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只怕想杀了姓谢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