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年刚刚有点小雀跃的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半垂着的头有点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杨盛文有点想笑,努力压着嘴角不让它扬起,半晌还是别过了脸,轻轻地笑了出来。
谢锦年也笑了,觉得自己太小气了,也放弃在杨盛文面前装了:“好吧,我是觉得这里的早餐太贵了,如果不是跟着你一起来,我可能就不买了。”
杨盛文拧开水喝了一口,又帮她把盖子打开递给她:“谢锦年,你以后会习惯这里的物价的。”
他估计是误会了,但谢锦年没有跟他解释,毕竟赵家的事她现在还不知道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两人沿着小区的林荫小道走着,谢锦年要分一个包子给杨盛文,杨盛文拒绝了,让她吃,谢锦年决定不再装后也坦然了许多,毕竟谁也不愿意饿着肚子走路,所以她一边吃一边听杨盛文说话。
杨盛文道:“我妈公司搞了个团建旅游,我爸也跟去了,这个星期两人都不在家,我就在外婆家住。不过我从小就两边住,大家都习惯了。”
谢锦年安静地听他讲话。
杨盛文有点得意道:“是不是觉得我外公家的院子特别漂亮?那是我外婆设计的,她退休前是个园林设计师,特别会规划。”他想了想,忍不住指着周围道:“我们现在看到的景观也是出自她的手笔。”
谢锦年咬着包子瞪大了眼睛,杨盛文眼里浮现一抹笑:“很厉害吧?她自己设计了整个小区的景观,享有优先挑选别墅的权利,她还挺会为自己家里谋福利的,挑了风水最好的12幢。”
他笑着补充道:“只可惜我舅舅跟我妈都没能遗传到她的艺术细胞,她深以为恨,这些年脾气越发怪了。”
看着他轻松说笑的表情,谢锦年心里浮现无限的羡慕。她一直觉得杨盛文身上有股质朴的天真,至真至纯,至情至性,原来是因为他生长在这么一个良好的环境里,家境富裕,长辈仁慈,平生做过最出格的事估计就是跑到三花村去支教了。跟她污泥般的人生相比,他简单纯洁得像天使一般。
杨盛文见她只一味地听他说,神情很认真并不敷衍,却几乎不接他的话,明知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呢?昨天回去,赵姐有t联系上你的外公外婆了吧?”
谢锦年轻声道:“联系上了,他们今天就要从香江回来见她了。”
杨盛文一笑:“那你家今天应该会非常热闹了,我早上从你家路过的时候看到好多工人在做清洁,你家保姆估计把整个清洁公司的人都叫过来了,估计你外公外婆要住很长时间了……”
谢锦年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并不想过多地解释她跟赵姬目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况,这会让杨盛文为难,觉得她在向他求助,而这种家庭琐事,最是无理了。
能把她从五道沟带出来,她已经欠下了他天大的恩情,不能再麻烦他了。
杨盛文却觉得她的态度有点奇怪,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激动兴奋的情绪,按理说就要见外公外婆了,她总该有点激动或者惶恐或者兴奋的情绪在吧?但谢锦年的神情却异常地平静,好像他说的是跟她毫无关系的外人。
他竟半点也看不透她。
他自觉两人已经算熟悉了,又或许谢锦年比较慢热?觉得这些事情不好拿出来跟他分享?
他向来不会猜女孩子的心思,见此话题不通,又换了一个:“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应该会继续读书吧?如果需要找学校的话我应该可以帮点忙,我虽然只是个小老师,但我爸是教授,他认识很多人,帮你找个能接收你的初中还是很容易的……你小学已经毕业了,刚好可以从初一开始读,不过你是中途插班的可能需要考入学考试,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找找习题,很简单的,辅导个把月就能通关了……”
他的语气很温和,虽然是絮絮叨叨的话,但每一句都如春风抚面,谢锦年能听出他话里话外的关心,她紧紧咬住嘴唇,感动得差点落泪。
继续读书,成为一个初中生,多么美好的愿望啊,只可惜,她没有这样的命。
杨盛文见她一直不讲话,声音不由得放轻了,摸了摸脑袋:“我是不是职业病发作了,你听得不耐烦了吧?”
谢锦年忙摇头:“没有,我都听着呢。”她往前走,避开了杨盛文的目光:“只是这些事可能都要我妈他们决定,我做不了主。”
原来如此!杨盛文放下心口的大石,追上谢锦年:“那肯定没错了,听说你二舅在美国读到博士了,你妈当年也是大学生,你外公外婆肯定很重视教育,不会不让你读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