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两人是完全没有感情的,赵姬因为恨谢东良,连带着对她这个亲生女儿也是满怀仇恨的,而谢锦年因为从小被谢家人耳濡目染地影响,对赵姬做了许多过分的事,以前可以用年纪小不懂事当借口,但她毕竟重活了一回,以后来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就知道她的这些行为有多过分了。
所以,对于赵姬,她是同情并愧疚,以至于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母亲。把她带离五道沟让她恢复自由,是她唯一能帮她做的事了。
其他的,她也没有想过。
“是不是在想着逃出去以后就跳脱农门了,从一个村姑变成一个城里人,从此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赵姬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无比尖锐,语气中的嘲讽与讥笑几乎是扑面而来。
谢锦年一愣,他们此时还身隐囹圄,她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要摆脱谢家人的追踪,哪里有空想以后的事?赵姬为什么会这样讲?
她刚想回答赵姬,却敏锐地发现旁边杨盛文的鼾声消失了,他被惊醒了。
她苦笑了一声:“不,我还没来得及考虑以后的事。我在想这时候三花村的人应该已经折回去了,还会有几个人追过来找我们……”
赵姬满腔要发作的怒火就瞬间就被扑灭了,自从上了千仞山的山道后,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逃离了三花村,逃离了这个困了她18年的地狱,一直被强行压抑着的愤怒跟仇恨就变得有些无法控制,只想在谢锦年身上发泄出来……但谢锦年这是什么意思?谢家的人还会再追上来?他们已经开车走了这么远了,谢家人怎么可能追得上?
“你在胡说什么?谢家人想用两条腿追上四只轮子的汽车?”她不无讽刺地说道。
谢锦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美梦:“他们不用追上我们的汽车,他们只要追到第二道沟,找到电话打出去,我们一样逃不掉。”
“什——什么?”赵姬瞠目结舌,“他们会追出那么远吗?”她动摇了,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
谢锦年道:“为什么不会?你以为第一道沟跟第二沟隔了有多远?两百公里的山路而已,按照山里人的脚程,也不过赶个两三天的路也就到了,但两三天我们能从第一道沟直接开到第五道沟吗?特别是像我们今天的速度,他们只怕离我们还不到一百公里的距离,正紧紧追着呢。”
赵姬的梦破碎了,脸色再一次变得惨白,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怎么办?到了第二道沟后,我们还得去剪信号塔吗?”
谢锦年轻叹:“哪有这么容易?你真以为信号塔是这么t好剪的?别说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第二道沟的信号塔在哪里,就算找到了也不能去剪啊,你怎么保证我们不会被人发现呢?”
赵姬变色了:“那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快跑啊!”
谢锦年摇摇头:“这路白天开都费劲,晚上开——除非我们不要命了。”
赵姬着急道:“这不行那也不行,我们不跑的话,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追上来吗?”
谢锦年叹了口气:“现在急也没有用,再急,也只能等天亮了再看看了。”
杨盛文的声音响起:“这也是你刚想到的吗?他们一定会追上我们?”声音有点沙哑,显然是刚刚从睡梦中惊醒。
谢锦年道:“我猜的。三花村的人肯定会跟着找到丰收集市上来,但得知我们已经上了千仞山,他们就不会再追过来了。族里虽然有人情世故,但也不可能陪着我们家的人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地追赶我们……那就只剩下我爸,我伯父还有我堂哥,他们三个,是一定会追来的……”
其实只有三个人追着过来,已经是谢锦年能想到的最理想的状况了,摆脱三个人,总比摆脱一两百人要来得容易些吧?
谢锦年的预测并没有百分之百准确,她以为三花村的人十点左右就能往丰收集市上去抓捕他们,但事实上这个时间因为种种巧合被拖到了三点钟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