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逸尘争气,进了协和,这饭碗那是铁打的。”
“第三件,搬了新家,住了楼房,这以后不用再大冬天跑公厕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好事。
“第四件,红英给老周家添了个大外孙,杨帆,那是咱们的希望。”
周建国说完,一口把酒闷了。
“来,咱大家伙儿,走一个!”
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逸尘抿了一口酒,辣得嗓子眼发热,但心里舒坦。
他站起身,端着杯子冲着四位老人敬了一下。
“爸,妈,这杯我敬你们。”
“要是没有你们在后头撑着,我跟小满也不能这么踏实地工作。”
“还有这房子,这日子,都是大家伙儿帮衬出来的。”
他的话不多,也没什么华丽的词儿。
但听着就是入耳,入心。
李秀兰看着儿子,那是怎么看怎么骄傲。
“行了,坐下吃菜,一会凉了。”
江小满也端起了汽水。
“爸,妈,我也表个态。”
“明年……不对,马上就是今年了。”
“我也得努力,争取把护师的职称考下来,不能给咱老周家丢人,也不能给协和丢人。”
“好!有志气!”
江建伟一拍大腿,乐得满脸通红。
这顿饭吃得热闹,一直吃到八点多。
撤了盘子,大家伙儿围坐在客厅里守岁。
茶几上摆着糖果、瓜子,还有江小满特意买的大白兔奶糖。
李秀兰从兜里掏出两个红纸包。
“逸尘,小满,拿着。”
“虽然你们都上班挣钱了,但在妈眼里,还是孩子。”
“这是压岁钱,图个吉利,压住岁数,平平安安。”
周逸尘没推辞,双手接过来。
“谢谢妈。”
江小满也接过来,甜甜地叫了声妈。
陈小丽那边也给了两个红包。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老辈人的心意。
周逸尘摸了摸兜里,那里也有个信封。
那是他和江小满商量好的,给四位老人的孝敬钱。
这一年,家里的小金库确实存了不少。
再加上他在医院各种补贴,手头宽裕得很。
他把信封拿出来,分给四位老人。
“爸,妈,这是我和小满的一点心意,你们留着买点好吃的。”
推让了一番,老人们还是收下了。
收音机里,正放着相声,逗得大家伙儿哈哈大笑。
周逸尘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这一屋子的笑脸。
江小满正剥了一颗糖,塞到他嘴里。
“甜吗?”
“甜。”
奶香味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里。
“逸尘,过了年你有啥打算?”
周建国抽着烟,随口问了一句。
周逸尘眼神闪了一下。
一九七八年,这是个特殊的年份。
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批大学生马上就要入学了。
科学技术的春天就要来了。
他在协和的根基已经稳了,接下来,该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那些在脑子里的超前医术,那些还没被人发现的治疗方案,都该慢慢拿出来了。
“我想搞点科研。”
周逸尘语气平淡,但透着股子坚定。
“魏主任挺看重我的,我想把中西医结合这块,再往深了做做。”
“另外,我想把英语再捡起来,以后没准能跟国外的专家交流交流。”
周建国虽然不太懂科研是啥,但听着就觉得厉害。
“行,你想干啥就干啥,家里不用你操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鞭炮声。
噼里啪啦,震天响。
周逸尘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江小满跟在他身后,给他披了件大衣。
外面,夜空中炸开了一朵朵烟花,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绚烂,但在这一刻,却格外耀眼。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过年了。”
江小满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嗯,过年了。”
周逸尘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