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欣点点头。
沈卓也不能多耽搁,吃了饭他就得下去,现在医疗站正是繁忙的时候,顾不上休息。
叶欣见他那么辛苦,趁他忙着收拾的时候,把他杯子拿去灌水了,还给他装了些桃子,让他带下去吃。
好在接下去没有大雨或者暴雨了,绵绵细雨中,洪水退去,田里水位下降,露出蔫蔫的秧苗。
再过两天,终于天晴,生产队员们又进入抢险救灾的行动中。
除了伤员在医疗站或者在家休养,大部分人都上工先把秧苗抢救过来。
前几年,也就是七零年夏天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情况,现在也是一样的处理办法,给秧苗清洗叶片上的淤泥,让它们进行光合作用,尽快恢复生机;收拾冲到田间的杂物,这个有些危险,因为一些玻璃、贴片、或者尖锐的瓦片、石头,会割伤脚,因此要格外小心;此外就是喷药杀菌,补苗。
这时候已经八月了。
抢救完庄稼,大家才有空忙小家。
这几天趁着有太阳,那些漏水淋湿屋子的人家,都是纷纷晒被子、晒衣服,甚至直接把桌子、床、柜搬出来晒的。这些倒还简单。
屋顶补瓦,墙裂了或者倒塌了要重建的,才是大工程。更不要说压伤压死人的,更是惨剧了。
统计出来的结果,比七零年那次还要严重得多。
队长也派人通知了,需要砖头瓦片的,带钱报上去,随后带着十来个强壮的队员去黄家村砖瓦厂运回来,再给大家发下去,跟之前一样给队员提供方便。有些家里都是老弱妇孺,也安排人去帮忙。
天灾无情人有情,大家团结互助,渡过难关。
沈卓和叶欣这里问题不大,不过还是多买了一些瓦片,这次多盖一些,弄严实一些。
领回瓦片之后,沈卓自己上屋就能修好。
不过屋子里有些漏水的地方,十来天过去,屋里还是很潮湿,索性叶欣让他早上先把破瓦捡了,瓦片捡开一个大口子,让太阳照射进来晒晒屋子。
沈卓还担心她自己上去,严肃地叮嘱道:“你别动,放着我傍晚来盖。你晒晒被子就好。”
叶欣道:“知道了,我不上去。”
沈卓走之前,又跟她低声说了句:“我屋子里的被子,你也帮我抱出来晒晒。”
叶欣看他一眼,无奈点头,“行了,你快去医疗站吧,现在可需要你呢。”
沈卓抱着她亲了亲,才出门了。
叶欣在家,先把院子打扫一遍。之前下雨湿漉漉的不好扫,现在干了,才好动手。把杂物都清理完了,才搬出被子来晒。
之前那些新作的长条凳,这会儿派上了用场,搬出来放在院子里中间,再把被子放上去摊开晒,就很方便了。她抱了自己的出来,又去沈卓房间把他的抱出来,他的被子也很陈旧了,她心道也要给他弄两床棉被才行。
空间里的棉花,现在已经收第二茬了,棉花已经攒有三筐,压得严严实实的。
并且又种了第三茬,等再次收获之后应该可以找人加工了。只是到时候要隐蔽一点才行,最好还是去镇上找人。应该有这方面的师傅……
一边盘算着,她把竹椅也搬出来擦洗晒。
有个院子,晒东西还是挺方便的。
之后看看屋后菜地的情况。鸡鸭舍都还好,随着天气晴朗,它们又恢复了精神。蔬菜瓜果也恢复了生机。斜坡那儿的西瓜,之前就把熟的摘了放回堂屋,剩下的及时排水没有淹着,现在也好好的。
洗洗刷刷,忙忙碌碌,都没怎么歇着。
一天太阳暴晒下来,被子椅子晒干了,屋子潮气没了。
傍晚沈卓回来,搬梯子上屋顶,仔细盖上新瓦。又把凉棚重新打理好。看着一切恢复了干净整齐,两人才松了口气。
中秋平平无奇地过去了。
因为今年的暴雨洪灾,大家都没有心情过中秋,忙碌在重建或者修整屋子、抢救菜地的事情中。就连叶欣和沈卓,也没来得及赶集买月饼,只是把自己种的葡萄剪下来吃吃就算过了。
中秋过后,叶欣才下村里走了走。
先是去知青宿舍看看情况。
知青宿舍也屋顶漏水,几间屋子都漏。女知青还好只有三个人,挪一挪,挤一挤,床和被子起码没有淋湿,不影响睡觉;男知青屋子有五个人,就比较挤了。不过墙体没事,不好不坏吧。
也因为这事儿闹得大家很烦躁,期间吵了几架,谁也不开心。
叶欣下去的时候,还听到几人在抱怨。
“乡下就是破烂,城里就不会这样!”
“潮湿得我皮肤都长红疹了,真是受够了!”
“郑文文可真是好运,走得及时,不用在这里受苦!”
“要不怎么都想进城呢?还是想想办法,早点离开吧!”
叶欣默默听他们抱怨完了散开了,才去找江静雨说了说话。
江静雨也是一脸的疲惫和心累,“唉,进城难,我看离开宿舍另起屋子生活到容易实现些。整天看他们丧气冲天的,真难受。”
叶欣只好安慰了几句,“又是灾祸又是天热,大家难免烦躁。这阵子过去就好了。天气凉下来,大家也会冷静下来的。”
江静雨道:“只好这么想了。”又问问她:“你家情况怎么样?你家在坡上,感觉危险些,我总担心雷劈了树砸到屋子。”
叶欣道:“倒没有这么严重,只是一些瓦片坏了。已经修整好了。”
离开知青宿舍,她又往村子东边走,去看看别人。
主要是想去看金忠国和唐博雅,但是路上经过李光明家,见他家墙壁湿了好大一块,经过这两天天晴还没有干透,看来漏水很严重,都浸透了。他家屋子本来就破旧,这么一看,真是让人忧心。
她就忍不住走到门口,喊李光明。
李光明在屋里呢,听到她声音很快出来,“叶姐姐,你怎么来了。”
叶欣见他好好的,放心了,又见他面带愁苦,问:“我来看看。你家怎么样?我看墙湿了,屋里漏水是不是很严重?”说着她鼻尖还闻到了中药的味道。
李光明说:“还好,屋子没有塌。漏水的地方光荣哥也帮忙补好了。就是爷爷不大舒服,咳嗽,这几天都躺在床上。我刚去医疗站买了药回来,给爷爷煎呢。”
叶欣微微皱眉,“爷爷病得严不严重?”
李光明挠挠头:“还好。光耀哥来看过,说只是感冒,跟以前一样。吃了药就会好的。”
叶欣才放心了,让他回去继续照顾爷爷。
回头要走的时候,看到旁边吴艳云正看过来,她也过去打了招呼:“你们家怎么样?”
吴艳云叹气道:“其他倒还好,灶房被淋得不成样子,这两天才晒干了。”
叶欣看看他们那个简陋的小耳房,也就是比当初沈卓家那个小木棚好一点,又矮,大雨一淋,肯定很糟糕了。只能说:“以后慢慢建牢固些吧。”
吴艳云道:“是啊,正跟李光荣商量呢。”
说着,李光荣就从屋里出来,看了眼叶欣,又收回目光。
叶欣告辞,继续往前走,去看金忠国和唐博雅。
他们那间屋子果然塌了一半,断壁残垣中,看到他们进出——他们竟还在那倒了一半的屋里生活!
两个老人也没办法:“咱们也没钱起屋子,队里还要照顾别人呢,咱们是外人,当然排在最后。”
又连连叹气,“唉,真是天灾人祸。”
看他们又憔悴了许多,叶欣也皱紧了眉头。
今年春夏连旱,初秋暴雨洪水,真是多灾多难。希望接下去风调雨顺吧,不然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