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郑文文还拉住她说:“之前不是说上山采药吗?什么时候去啊。”
叶欣无奈道:“迟点吧,现在还太热。中秋过后怎么样?你现在有空先看看书。”
郑文文点头:“行。”
叶欣这才回去了。
现在真的太热,傍晚她下来还是戴了草帽的。闷是闷了一点,胜在遮阳,现在太阳老迟才下去。
回去看见沈卓已经在做饭了,忙得也是额头冒汗。
叶欣进去跟他说:“做点凉拌的菜吧,拍黄瓜、凉薯块,撒点糖就行。热的吃不下。”
沈卓说:“好。”也觉得是太热了。
饭后,叶欣才从井里提起一半西瓜,让他切开吃。还解释了一下今天小薇来看她了,送了半个,留下半个。
沈卓切了,先递一片给她,自己拿一片起来吃,然后微微皱眉,说:“怎么没有之前的好吃?”
叶欣随口道:“可能是先切开了,水分流失了。”
其实是因为之前吃的都是空间里的,这是外面的,当然比不上了。她今天接连吃了两次,觉得自己也是找罪受,干嘛要吃,带下去送人不就好了??
随便吃了一片,她又想起来:“对了,小薇姐还带了些木耳过来,你看看跟个什么炒?或者,能凉拌吃吗?”
沈卓拿过来看了看,说:“留着以后跟鸡肉炒吧?”
叶欣觉得也行。以前她吃的凉拌木耳是小小的,王小薇送的本地大木耳,可能凉拌口感不是那么好。
现在地里过了最忙的那一阵,队长也不再动员大家积极上工,叶欣又是上工半天、在家半天的节奏。
空间里新规划的几块药田,陆陆续续地已经种好。
现在她终于腾出手来处理碧云花了。
碧云花的功效:清心、安神、助眠。效果是非常明显的。叶欣觉得太明显了,怕引起注意。而且这样直接拿来泡水喝,似乎也有些浪费了,毕竟三年才能收获一次呢。
她现在就寻思着,能不能把碧云花与合适的材料调配成药,那样既节省了碧云花,又稀释了药性,使其达到一个较合理的效果。
只是制药的话,她就得研究其他药材药性,是否相冲相克……挺复杂的。
她挠挠头,又忍不住拿出炼药师手劄,看看。
进入七月以来,医疗站收药材的事情已经走上了正轨。医生们的轮值也重新安排了,把收药材和处理药材的事情排进去,即坐诊、走诊、收药制药、参与农业生产,每天每人一样,正好四天一轮。
如此一来,下地干活的时间减少了,又轻松了一些。
其他人都挺高兴。只有沈卓觉得少了和叶欣一起上工的时间,不过也只是心里想想。叶欣倒是觉得他少一天在家挺好。
幺妞顶着下午的高温割了一筐草,热得晕头转向。不过好在不用背着妹妹了。农忙过后,妈妈身体不太舒服,在家里歇着了,顺便带小妹。不然这么热,她背着妹妹出来,会衣服都汗湿了,热得妹妹不舒服也会哭。
幺妞现在喜欢割草了,甚至因为能帮助到别人而感到高兴,这让她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就连姐姐都发现了她的不同,晚上睡觉的时候,悄悄问她:“幺妞,你最近好像劲头很足,心里有什么高兴事情吗?”
幺妞说:“因为叶知青给我们好多东西吃,好吃,我有劲儿。”
妮妹就相信了,“我也感觉。时不时吃到叶知青送的好吃的,晚上加餐,吃饱了,睡好了,身上也有劲儿,白天上工都轻松了不少。”说着,却是又有些忧愁地叹口气:“可是,咱们拿了叶知青那么多好吃的,以后怎么还呢?”
幺妞说:“叶知青说了是送咱们的,不用还。她家不缺吃的,她能卖鸡蛋卖西瓜挣钱,沈医生能拿工资。她是一片好心。”
妮妹年纪大些,到底多想些:“说是这样说,可是白吃人家的,总不好。”
幺妞说:“叶知青也说了,要是记在心上了,那就以后有能力了再还,现在咱们重要的是吃饱饭、长身体,以后才能健康强壮。”
妮妹又叹了口气,“哎,叶知青真是,世上竟有她这样好心的人……咱们多幸运,才能得到她可怜。”
幺妞也觉得,叶知青真好,她愿意帮助穷苦的人,不要人家报答。
此时,幺妞拖着一筐草,熟门熟路到了牛棚。
这次来接的,竟然是那个不爱说话、看着也有些凶的老爷爷了。她现在不是那么胆怯了,只是好奇地小心地看着他。
唐博雅接过了草筐,任她打量,也不看她,只是语气平平地说:“天热蚊虫多,咬得睡不着,身上还发痒红肿,不知道医疗站有没有对症的药。明天是沈医生值班吧?”
幺妞小声说了句:“是。”
唐博雅就没说话了,回去倒了草,出来把筐还给她。
幺妞接过,也不耽搁,就回去了。
金忠国说:“明天该我去了。”
唐博雅说:“屁!你都去了两回,老子才去一回,明天还是我去!”
金忠国说:“你上回去喝上茶了,我都没喝上,之前那里没有什么小茶几,明天我也去喝一杯。”
上回唐博雅回来,就跟他吹了半天,说那姑娘给他倒了一杯茶,是多么香气扑鼻,多么润喉下火,喝了之后浑身舒坦,回味无穷。说得金忠国也惦记上了。
但唐博雅也是惦记上了,可不把这机会让出去。
现在他们商量好了,一个月最多去两次,月中去一次,月底或月初去一次,每次还是就只能去一人,不能引人注意。现在就是争上了,都想去。
争了几句,还是唐博雅赢了,这次他去,下去才是金忠国去。以后都轮着来。
隔天下午,唐博雅拿着筐出发之前,还笑话金忠国一句:“你早不知道拿筐去,那姑娘说这次给我摘一个西瓜吃呢!”
金忠国顿时就期待起来:“那你快去快回!”
还是踩着时间到了医疗站,叶欣和沈卓已经在等着他了。
叶欣先给他倒了一碗茶,笑道:“您先喝了润润喉咙。”
唐博雅闻到这熟悉的香味,心情就舒畅起来了,道一声谢,便端起碗来喝。
外面生产队恰在这时下工,一阵喧闹。
叶欣问:“听说您晚上睡不好?给您配一些助眠的,睡前就水服用就行,不用煎,先喝了试试看行不行。还有防蚊虫的,唉,那边想必蚊虫特别多,端午前后我们采了些艾草,您拿回去晚上燃着驱蚊,只是当心别点着了稻草。另外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唐博雅一边听一边喝完了茶水,身心又是一阵轻快,擡头感激地看着叶欣:“很周到、很舒坦了,不敢再要求什么。”
叶欣一笑,“多少还是给您配些药,不能让您白走一趟。”
唐博雅点点头,明白。虽然他来得低调,但不一定没人看见了,来医疗站就正常地看病开药,有正常的记录,才不叫人生疑。他感叹一句:“你们是最细心的。”
沈卓说:“还是给一些调理身体的药吧。”
说着配了两副药,熟门熟路很快包好,加上两包吃的,用草绳绑严实了。
叶欣再把一个西瓜放在草筐里,用草遮盖住了。
唐博雅看在眼里,心中感动,不多言,只是说了两声:“多谢、多谢!”
又想起来问一句:“你们可有在看书学习?”
叶欣笑道:“在看呢。多谢您提点。”
唐博雅点点头,不再说,起身准备回去了。
这时候,却有一个人走进来了。门是没关的,关起来反而不好。好在进来的不是什么难缠的人,是李光辉。
李光辉进来看到里面的老人,一愣,然后很快移开了目光,看看叶欣和沈卓,自然地开口说:“我路过见还没关门,就想来买点跌打损伤药。沈卓,今天你值班啊?”
沈卓面色如常地应道:“嗯。”
唐博雅低着头,一手拎着药包,一手拎着草筐,默默地走出去了。
李光辉这才小声说:“他怎么来了?”
沈卓一边给他拿药,一边说:“生病了,开药吃。”
李光辉点点头,也不觉得意外:“之前就病着,是一直没好?还是又病了?”
叶欣叹了口气,“怕是一直没好。在牛棚里,吃不好又睡不好的,夏天蚊虫又多,怕是没睡过一个整觉,看那瘦骨嶙峋的样子,他来了,却是没有钱买药,我给垫付了。算是积德。”
李光辉点点头,“也是,他们什么都没有,怎么有钱买药呢?你是好心。”
叶欣笑道:“你也是好心的。当初还是你们几个年轻人把他们安置过去的,被子也是你抱过去的吧?”
李光辉抓了把头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按大队长吩咐罢了。”
沈卓拿了药给他,说:“我也是看病开药罢了。”
李光辉就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规规矩矩做事罢了。他点点头,“唉,也是。”说着付了钱,拿药走了。
叶欣也付了钱,沈卓记录好,两人锁门回去了。
唐博雅也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牛棚。
进到牛棚里面,才跟金忠国说:“刚碰到个人去买药了!我心中一跳,差点没蹦起来!”
金忠国不免担忧:“什么人?没生疑吧?”
唐博雅道:“幸好,已经妥当了,我直接回来!那个年轻人应该也不坏,当时抱被子来给咱们的。”
金忠国才放心下来,“那就好,那就好——唉,这担惊受怕的日子。”
唐博雅蹲下来,开始翻草筐,一边说:“不过冒险也值了,瞅瞅,人家真给了大西瓜!咱们压压惊!”
金忠国笑着擦擦眼角:“这个好!”
……
七月中,大队长李兴国照例到了医疗站,了解过账目,给四个人发了工资。
随后,把沈卓叫道一边问话:“牛棚那边的人来过几次了,怎么回事?”
沈卓回答:“就是不舒服,开药吃。”
李兴国脸色严肃:“我看见记录了。但是,怎么都是你值班的时候来?”
沈卓面色不改:“可能是第一次来的时候,正好是我在。他说没钱,我见他面黄肌瘦,不忍心,就说帮他付药钱。他问了我值班的日子,后面都是在我值班时候来了,是担心别人不愿意帮他付钱。”
李兴国听了觉得合理,这才缓了神色,“你好心是好的。我只担心你年轻、不懂事,万一牵扯进去。他们首都千里迢迢地下放到这里,罪名不小,可不是该接近的人。”
沈卓点点头,“我只问诊开药,他们也不多说,不相信人似的。”
李兴国听着这个,锁着眉头叹了口气。又看看沈卓年轻却沉着的脸庞,知道他一向不是鲁莽的人,索性就嘱咐几句:“也罢,往后他们再来,你愿意帮着就帮着。确实病了,是该吃药,出了人命也麻烦。”
沈卓点头应着:“我知道了,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