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哑然,眼底划过难堪。
他认为沈方初在羞辱他。
其实不然,因为沈方初并不承认这是羞辱,她只是单纯的想让他清楚,他有多不适合厂长的位置,以及他到今天没下台他身后的力量又有多强悍。
只是,人在借力的时候也得拥有相匹配的能力,否则一旦反噬起来,承受得住吗?
“……我知道之前是我的原因,如果我能考虑的更全面……”
“秦厂长。”沈方初打断,“我不想再听了,你觉得你想把三大街集体厂转为机械厂,所以你源源不断的做出尝试,丝毫不顾实际情况。”
“我没有!”秦峰否认。
沈方初据理力争,“三大街集体厂成立的初衷是为三大街的妇女有一份收入,从而提高她们在家中的话语权,降低她们被家暴的可能,即便被家暴了也不会不敢发声!”
“秦厂长,如今改革开放,自由经济的风早吹过来了,三大街的住户们开始走街窜巷做生意,或者挑着扁担去火车站卖吃食,需要靠零活赚钱的人越来越少了。”
“三大街集体厂谢幕是迟早的事,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强留没有好结果。”
言尽于此。
沈方初抬手送客,“我时间到了,您请便。”
秦峰气息瞬间萎靡,感觉一下精气神全散了。
沈方初没有半分可怜,机会给了,没有做到是他的问题,更何况,即便失败一百次,秦峰仍然比一般人过得逍遥自在,何谈可怜。
送走他,沈方初火急火燎赶公交去市图书馆。
在那几年这地方压根没人来,一些书籍被烧毁,存留的都是些小儿读物。
后来高考恢复,一些被禁止的书籍重获新生。
而图书馆也有了它的作用,收录。
沈方初是幸运的,因为这是图书馆修建完成后,第一次招工。
她因成绩优异,加上老师推举,成功入职。
与其说报道,不如说和看大门的老头照个面,方便以后做事。
“你就是那个被分配过来的大学生?”老头眯眼打量沈方初。
沈方初点头,一看他至少七开头的年纪。
“我就是,大爷,您姓啥?”
“他们都叫我龟大爷,你一个好好的大学生咋来这地方?”大爷不理解。
沈方初和他解释不了。
“挺好的。”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才寻找到的摸鱼工作。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如果得不到最想要的,那么其他的都不一样。
放在她身上很合适,如果实现不了梦想,那其他工作对于她来说,除了时间长短,用精力多少,其他没两样。
然后在这之中,选择一个最清闲,最舒服的工作有问题吗?
不用回答。
别人的意见对现在的她来说,没任何参考价值。
后来,相处久了,沈方初才知道龟大爷叫王春祥,因为做事慢才被人叫龟大爷的。
久而久之,周围人都这么叫,他也听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