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来告别的。
她是来练手的。
他收剑入鞘,转身,黑袍翻卷,一步踏出便是百丈。破渊令剑再度出鞘时,已立于敌军阵眼正上方。剑锋下压,逆纹之力如潮水般灌入地脉。
下方,九根阵柱嗡鸣不止,黑气翻腾,试图重组。可就在那黑气即将凝聚的瞬间,一道清音自荒原深处传来,如细针穿耳,精准刺入阵基核心。
银丝缠柱。
一根,两根,三根……九根阵柱尽数被音波锁死。
北冥渊剑势未停,一斩而下。
剑光如瀑,音丝为引,两者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攻防之力。剑光所过之处,阵柱崩裂,黑气如纸般被撕开。最后一根阵柱炸裂时,整座敌阵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仿佛大地在痛呼。
敌军核心防御,瓦解。
联盟残部士气大振,轩辕逸风战旗一挥,残军如潮水般压上。敌军阵脚大乱,节节败退。
北冥渊立于空中,黑袍染尘,却无人敢近。他低头,看见洛璃站在荒原边缘,正缓缓合上琴盖。她动作很慢,像是在告别。
“你又要走?”他问。
她没答,只从袖中取出一片残玉,指尖轻轻抚过玉面裂痕。那玉微光一闪,竟与他掌心血纹遥遥共鸣。
“有些事,我必须自己去查。”她终于开口,“你有你的战,我有我的路。”
“可你刚才——”
“刚才只是合作。”她打断他,“不是重逢。”
北冥渊沉默。
风卷起他的黑袍,也卷起她的白衣。两人相隔不过百步,却像隔着百年光阴。
她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渐淡。
北冥渊忽然开口:“你袖口的裂痕,是谁留的?”
她脚步一顿。
“你不该问。”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问了,就得负责。”
“我一向负责。”
她没回头,只轻轻说了句:“那你就准备好——接住下一个掉下来的残玉。”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雾中。
北冥渊站在原地,掌心血纹仍在微颤。他低头,发现剑脊裂痕处,那滴血竟未干透,反而在缓慢蠕动,如活物般向剑柄蔓延。
他皱眉,正欲以逆纹之力压制,忽然察觉地脉深处传来一丝异动。
不是黑气,不是音波,而是一道极细的灵流,顺着音丝残留的轨迹,反向渗透进联盟阵基。
他猛然抬头,望向敌军溃退的方向。
那里,一座早已崩塌的祭坛废墟中,一道符印正在缓缓亮起。符纹古老,与他曾在地脉裂缝中发现的残缺符核同源,却更加完整。
更诡异的是——那符印的轮廓,竟与洛璃袖中残玉的裂痕,完全吻合。
北冥渊握紧剑柄,剑脊血痕突然发烫。
他刚迈出一步,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他掌心血纹深处:
“她不是来提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