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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为什么说是来找我复仇?\"
\"因为我们恨!\"丫鬟的影子尖叫,\"我们恨周老爷,恨那些纳我们为妾的男人,恨这吃人的规矩!我们以为毁掉影灯就能解脱,可周夫人的怨气缠着我们,我们根本做不到!\"
陈墨摸出怀里的玉牌。那是阿昭的平安牌,此刻正泛着温暖的光。他想起阿昭临终前说的话:\"执念像团火,烧别人的时候,自己也疼。\"
\"我来帮你们。\"他说。
女子们抬头看他,眼里有最后一丝希望。
陈墨走到槐树下。周夫人的怨魂正从地下钻出来,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却能触到雨丝,每滴雨落在她身上,都会溅起黑色的血。
\"周夫人。\"他轻声说,\"您丈夫用七个无辜女孩的命镇您,用鸦片生意的钱买通官府,让您连个墓碑都没有。可您知道吗?\"他指向祠堂的影灯,\"那些替身女孩的家人,每年清明都来给您上香。她们说,周夫人是为她们出头的。\"
周夫人的怨魂顿住。
\"那个丫鬟替您顶了罪,被您吊死时,怀里还揣着您当年送她的银镯子。\"陈墨摸出块银镯,是从槐树下挖出来的,\"她说,等您消气了,就把镯子还给您。\"
怨魂的身体开始颤抖。陈墨看见,她眼眶里流出淡金色的泪——那是被怨气污染的真心。
\"还有那些替身女孩的魂魄。\"陈墨指向祠堂,\"她们不是来镇您的,是来陪您的。她们说,您一个人太孤单了,她们想陪您说说话。\"
周夫人的怨魂突然崩溃。她扑向陈墨,却穿过了他的身体,撞在槐树上。树皮裂开的瞬间,陈墨看见,树洞里塞着七块玉牌,每块都刻着\"平安\"二字——是那些替身女孩的家人偷偷埋的。
\"她们...她们一直记得我。\"周夫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是的。\"陈墨说,\"您看。\"
他指向雨幕。不知何时,祠堂的影灯全部亮了起来。灯里的替身影子不再挣扎,而是围在周夫人身边,轻轻碰她的手。中间女子的影子跪下来,把银镯轻轻套在周夫人腕上。
\"该走了。\"陈墨说。
周夫人的怨魂开始变淡。她摸了摸丫鬟的头,又看了看中间女子的脸,最后朝陈墨笑了:\"谢谢。\"
影灯里的影子们开始飘向天空。替身女孩们的影子拉着周夫人的手,像一群要去赶庙会的女孩。陈墨望着她们的背影,突然想起阿昭说过的话:\"真正的解脱,不是消失,是找到该去的地方。\"
雨停了。苏九收了伞,指着天空:\"她们走了。\"
陈墨点头。月光穿透云层,照在槐树上。树洞里的玉牌泛着温暖的光,像七颗小小的太阳。
\"您是怎么知道的?\"苏九问,\"关于周夫人和替身女孩的事。\"
陈墨摸出骨哨。骨哨的幽蓝已经褪尽,泛着温润的白——那是被净化过的亡灵术。他想起三天前在旧书摊淘到的《烬城野史》,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写着:\"周府影灯,镇的不是怨,是痴。\"
\"因为有人记得。\"他说,\"有人替她们记着。\"
远处传来晨钟。陈墨和苏九往宅外走,晨雾里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陈墨回头望了眼老槐树,仿佛看见周夫人和替身女孩们的影子还在那里,手拉手笑着。
\"原来...影精灵的执念,不是恨。\"苏九轻声说。
\"是怕被忘记。\"陈墨笑了,\"和我们一样。\"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牌,感受到里面残留的温暖。这一次,他没有用亡灵术复活谁,也没有用骨哨镇压谁,只是帮几个被遗忘的魂魄,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晨风吹起他的衣摆,带起几片槐花瓣,轻轻落在苏九脚边。苏九蹲下来,捡起花瓣,发现背面刻着行小字:\"谢谢你们,没忘记我。\"
陈墨的眼眶发热。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总有那么些执念,藏在阴影里,等着被人看见。
而他,会是那个看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