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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的斗笠\"啪\"地落在地上。他颤抖着伸出手,陈墨将谱纸递过去。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写着最后一个音:\"舍\"。
\"原来...原来师父早就准备好了。\"阿砚的眼泪滴在谱纸上,晕开一片血花,\"他说,要平息魔渊,就得有人用自己的魂当'引'...可我等不了,我等不了!\"
怨笛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阿砚的身体开始透明,怨笛上的咒文全部亮了起来——那是他用命祭笛的征兆。
\"陈墨,帮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把《守魂曲》吹完,替我师父...替我师父完成最后一段!\"
陈墨接过怨笛。笛身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他能感觉到,里面封着老笛师的魂魄,还有阿砚的执念。苏九冲过来要帮忙,却被他摆手拦住。
\"这是他的债,也是我的。\"他说。
乐坊的月光突然变得清亮。陈墨站在乐池中央,怨笛抵在唇边。他能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老笛师的叹息,阿砚的呜咽,还有那些被《幽冥引》引出来的阴魂的哭泣。
\"起。\"
第一个音滑出笛孔时,乐坊所有的乐器都跟着共鸣。二胡的弦不再自鸣,而是奏出低沉的呜咽;琵琶的品不再渗血,而是迸出清越的泛音;古筝的断纹不再呜咽,而是弹出激昂的战歌。
第二个音升起时,地窖里涌出黑雾。那是被阿砚困在笛子里的老笛师魂魄,此刻正化作一道白光,钻进陈墨的天灵盖。
第三个音落下时,陈墨的眼眶里泛起金芒。他能看见,魔渊的方向有团黑雾正在消散,那是被《幽冥引》搅乱的阴阳平衡,终于开始归位。
最后一个音消散在风里时,阿砚的身影彻底消失了。陈墨手中的怨笛化作齑粉,只留下那支刻着\"守魂\"的竹芯,静静躺在青石板上。
老笛师的魂魄从他体内升起,在月光下凝成虚影。他微笑着拍了拍陈墨的肩:\"好孩子,你比我做得好。\"
\"前辈...\"陈墨的声音哽咽。
\"该走了。\"老笛师的身影开始变淡,\"去魔渊吧,第三支守魂笛...在那里等你。\"
话音未落,他的手垂落。最后一丝魂火没入陈墨心口,留下一句话:\"记住,真正的守魂,不是禁锢,是...放手。\"
乐坊外传来晨钟。陈墨捡起那截竹芯,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阿砚,爹等你回家吃饺子。\"
苏九走过来,递给他一方帕子。陈墨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不知是为老笛师,还是为阿砚,或是为自己这些年执着于复活亡灵的执念。
\"该去魔渊了。\"他说,擦干眼泪。
苏九点头,机关弩在掌心转了个圈:\"这次...我陪你。\"
晨光透过破窗照进来,落在陈墨手心里的竹芯上。那上面,\"守魂\"二字泛着温暖的光,像极了当年老笛师教他吹笛时,窗外那株老梅树的花。
风掀起乐坊的门帘,吹起满地的谱纸。陈墨弯腰捡起一张,发现背面有阿砚的字迹:\"师父,笛声再响时,我会站在你身边。\"
他轻轻将谱纸收进怀里。这一次,他不再是复活亡灵的合成师,而是送魂归家的守笛人。
远处传来魔渊方向传来的闷响,像是某种枷锁被打破的声音。陈墨握紧竹芯,与苏九并肩走向门外。
晨光里,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拖得很长很长,像两支即将合奏的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