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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不是你的刀。"陈墨的声音里混着无数人的共鸣,"他们是父亲、丈夫、儿子,他们恨的不是活着的人,是你用他们的执念造的杀孽。"
血池里的亡灵突然全部转头,看向屠城君。他们的指尖渗出金色的光——那是被血祭污染前的最后一丝执念。陈墨看见,其中一具亡灵的脸,是程敢提到的那个七岁女孩,她的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人。
"阿爹说,要好好活着......"女孩的声音像片羽毛,"你答应过我的......"
屠城君的身体开始崩溃。他的血河战阵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血魂鼎里的黑雾疯狂涌出,却在触及女孩的金光时被净化成白烟。陈墨这才发现,血魂鼎的底部刻着一行小字:"阿鸾生辰,必不相负"——原来他所谓的"复活妻子",不过是用邪术制造了个执念傀儡,而真正的阿鸾,早就在三年前的乱葬岗里,被他自己亲手埋了。
"原来......我一直抱着具空壳。"屠城君的眼泪混着血珠落下,"阿鸾,我对不起你......"
血魂鼎轰然炸裂。陈墨被气浪掀翻在地,却看见程敢带着赵国守军冲了进来。他们举着火把,却没有攻击,只是默默地将那些还在挣扎的亡灵轻轻抱住——不是为了降伏,而是为了安抚。
晨光升起时,血池已经干涸。陈墨坐在焦土上,看着程敢给最后一个被救的百姓包扎伤口。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怀里还抱着那只没吃完的糖人,她对着陈墨笑:"合成师,您说这糖人甜吗?"
陈墨接过糖人,放进嘴里。很甜,甜得发苦。
"该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骨笛不知何时回到他手中,笛身上多了道淡金色的纹路——那是被净化的执念留下的印记。
程敢递来一壶酒:"合成师,赵国上下都想谢您。可您为什么不用亡灵直接杀了屠城君?"
"因为杀了他,那些被血祭的冤魂还是解不开执念。"陈墨灌下一口酒,"我用的是执念反噬,让他们自己看清真相。有些恶,是被执念蒙了眼;有些痛,是要自己醒过来才能放下的。"
远处传来马蹄声。陈墨抬头,看见幽冥鸦衔着新的骸骨飞来。这次的骸骨很特别,是具穿着素衣的女尸,腰间挂着半块玉珏,和屠城君怀里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看来,有人要醒了。"陈墨轻声说。他将女尸抱在怀里,转身走向易水河。晨雾中,他能看见邯郸城的城墙正在修复,百姓们挂起了新的"赵"字旗,旗角还绣着朵小白花——那是用被救女孩的糖纸叠的。
程敢追上来:"合成师,下次若有危难......"
"我还会来。"陈墨打断他,"但下次,我要教你们怎么自己种希望。"
风卷着晨雾掠过,陈墨怀里的骨笛轻轻震动。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当执念不再被利用,当亡灵学会安息,人间自会有更坚韧的光。
就像那朵小白花,看起来脆弱,却能在焦土上,开得最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