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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摸出朱砂笔。笔尖蘸了蘸酒坛里的金血,在半空画出金色符文。符文如游龙般钻入云团,那些人脸立刻发出尖叫,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魂体。
“您错了。”陈墨说,“您的《正气歌》不是锁魂链,是渡魂舟。当年在零丁洋上,您写‘留取丹心照汗青’时,那些为您送命的将士,早就在您的气节里得了安息。”他指向竹屋梁上——那里悬着七十二块木牌,每块牌上都刻着姓名,“这是您当年在赣州招募的义兵,他们的魂魄从未离开,只是附在您的正气里,等着您放下。”
文天祥踉跄着扶住竹墙。他伸手触碰最近的木牌,指尖刚碰到“张阿牛”的名字,木牌突然泛起金光,一道虚影从牌中飘出——是个穿短打的青年,脸上还带着当年在演武场时的憨笑:“将军,阿牛的娘说,您当年分给我们的米饼,比她做的还甜。”
文天祥的眼泪落下来,滴在虚影上。虚影渐渐变淡,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早该走了,可舍不得将军。”
“傻小子……”文天祥笑着摇头,右眼的星河光却越来越亮,“原来你们从未怪我。”
陈墨趁机抽出腰间的青铜铃,轻轻一摇。清越的铃声荡开乌云,露出崖底的另一番景象——原本被怨气笼罩的土地上,正冒出嫩绿的新芽。那些曾被刻字的竹子,此刻枝头都开着小白花,像极了文天祥当年在《梅花》诗里写的“冰雪林中着此身”。
“您的执念,该放下了。”陈墨说,“您的浩然气,早就融在《正气歌》里,融在每一个读您诗的人心里。就算您不轮回,这世间也永远有您的魂。”
文天祥望着崖外的虚空。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宋军的战旗,旗上“王师”二字被阳光镀得发亮。他举起断剑,对着虚空行了个军礼,剑刃上的金血突然化作万千金蝶,绕着他飞舞。
“陈先生。”他转身时,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意,“替我告诉后世——读书人的刀,不是用来砍敌人的,是用来刻良心的。”他又指了指案头的酒坛,“这坛酒,就埋在零丁洋的礁石下吧。等海枯石烂那天,或许能酿出更烈的味道。”
话音未落,竹屋开始变得透明。文天祥的身影逐渐消散,却在最后一刻停住,朝陈墨拱了拱手:“对了,替我改改《正气歌》的最后一句——原句是‘沛乎塞苍冥’,我想改成‘沛乎照人间’。”
陈墨点头。他刚要施法挽留,文天祥的身影已彻底化作星光。竹屋、断剑、酒坛,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只剩崖壁上《正气歌》的字迹还在发亮,每个字里都流动着温暖的光。
崖底的乌云散尽,阳光穿透阴雾,照在陈墨的玄铁灯盏上。灯芯突然爆出朵火花,像极了文天祥右眼的星河。
“该走了。”陈墨对空抱了抱拳,转身踏上归程。
船桨划开水面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吟诵声: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第88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