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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将军，李晋王。\"陈墨跳下桅杆，走向沙地中央，\"你们的执念，其实是未说出口的'对不起'。\"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玉珏——正是上一章融合将星印后剩下的残玉，\"这是用陈胜、吴广的残魂炼的，能照见人心最干净的地方。\"
史思明盯着玉珏，喉结动了动：\"当年我在长安，见过个卖胡饼的老头。他说'将军打了胜仗，该让百姓也吃口热乎的'。\"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玉珏，玉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长安西市的炊烟，扎着双髻的小女孩踮脚买糖人，\"我后来烧了长安，却再也闻不到胡饼的香气了......\"
李存勖捡起铁剑，剑身却不再鸣响。他摸出怀里的银锁片——那是阿姊临终前塞给他的，\"我登基后，让人查了放火的人。是宦官说'新帝登基要清晦气'，可我知道，是我疏忽了。\"他的眼泪滴在锁片上，锁片里突然浮出阿姊的脸，\"阿姊，我没本事护好你想护的人......\"
沙地上的阴兵突然停止了移动。青面獠牙的\"大燕\"甲胄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普通的粗布短打——是当年被史思明抓来的民壮；李存勖脚边的血珠凝结成蝴蝶，扑棱棱飞向天空——是当年为他送饭的老妇的魂魄。
\"原来，我们都困在自己的悔恨里。\"史思明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小友，能把玉珏借我看看吗？\"
陈墨递过玉珏。史思明接过玉珏，对着阳光，玉面渐渐清晰：是长安西市的胡饼摊，是魏州的土灶旁，是两个陌生人互相递热汤的温暖画面。
\"李晋王，\"史思明将玉珏递回去，\"你说得对，我们该去看看当年的自己。\"他转身走向沙地边缘，玄甲上的鳞片片片脱落，露出底下普通的青衫，\"阿宁姑娘，能帮我个忙吗？我想给长安的那个小女孩带块胡饼，要刚出炉的。\"
阿宁擦了擦眼泪，从袖中取出个小陶瓮：\"阴司有'往生糕'，能保存人间的温度。\"她捏了个小糕点，放进史思明手里，\"拿好，别弄碎了。\"
李存勖也走了过来，将银锁片轻轻放在陈墨掌心：\"麻烦你，把这个交给魏州的老人们。\"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却笑得像个孩子，\"替我跟阿姊说，她种的那棵枣树，今年结了满树甜枣。\"
陈墨望着两人逐渐透明的身影，突然明白：亡灵合成师的使命，从来不是操控魂魄，而是帮他们放下执念，与自己和解。风卷着沙粒掠过沙地，那里不知何时冒出了几株嫩芽——是春天的种子，从三百年的怨气里钻了出来。
\"该走了。\"阿宁牵起陈墨的手，\"他们去了该去的地方。\"
陈墨点点头，将银锁片收进怀里。他望着远处的黄河，水面上浮着半轮夕阳，像极了当年长安西市的胡饼，金黄，温暖，带着人间烟火气。
（第790章完）